可惜那个夜晚夕阳黯淡,我终究不敢试探,去琢磨他的心。
储荔在约定好的地点等我,自恢复联系以来,这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我敢肯定我们都没忘记对彼此关系的定义。
但当我走到他面前,弯下眼眸,彼此间还是露出熟悉的笑容。
没有不安、没有猜忌,当然了,也无所谓“悸动”,那是朋友间最默契的,名为“心照不宣”的神色。
终究,我们还是都败下阵来。
在黏腻的现实面前,我们对未来的小小期望,仿佛十分……不堪一击似的。
“不过,记住嗷,不管路裕阳以后对你怎样,除开你的家人,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也要成为你的后盾!”说这话时,储荔雄赳赳气昂昂,虽然很快考虑到现实,他又找补道:“只可能……是财力没那么强的后盾,但不过!我会尽自己所能!成为你的……你的……”
依靠?退路?
虽然话没说完,可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仰天大笑三声,我说:“笨蛋,你早就是了啊。”
海风将我们的言语吹散,也很快,吹尽了这短暂的重逢。
路裕阳的身影不知何时伫立在沙滩的彼端,而钟郁霖来的消息,也早在我的口袋里震得我手机嗡嗡响,要再不理他,不久后,他或许就会忍无可忍地跑上前来指着储荔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
这些人真是,让我跟储荔多呆一会儿怎么了?
可算知道什么叫“娘家人的无奈”了。
我跟储荔,就是彼此的“娘家人”。
最终,我站在原地,选择凝望着储荔的背影看着,目送他离开。
他奔向路裕阳,仿佛奔向自己期待已久的未来。
少年时期的我曾恨过路裕阳,恨他的优秀,恨他的从容,恨他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到头来就连储荔也离开我,甚至还……爱上了他。
而今,目之所及的一切却只令我感到怅然。
当我停下脚步,回望那浸透着不甘的少年岁月,却开始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的成长,庆幸自己再不必羡慕别人,而是成为了更加强大的自己,身边……起码也并非空无一人的。
“嘀嘀”钟郁霖的喇叭声不依不饶地响起,不多时,视野中的他离开车门,快步朝我这边迈着大步。
我迎了上去。
仿佛从孩提到成年,我们从未分开过。
“你们聊了好久。”钟郁霖眼中不乏危机意识,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会再和储荔私奔、更别提什么“旧情复燃”,“所以,有结果了吗?说清楚了?”
钟郁霖问我。
我点头,轻轻又习惯性地,将他的丝缠绕在我的指间。
“我这个人其实挺传统。”夕阳下,凝望着他的眼睛,他脸上那两颗位置恰到好处的小痣,点缀在我的视线中,我告诉他:“什么时候再去订一套戒指吧,这次……改成对戒好了。”
终于,我毫无负担地将这句话说出口。
是因为确定被爱吗?还是因为……我终于庆幸拥有,也不再害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