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心触碰到他的脖颈时,我先是感受到一阵近乎爱不释手的细腻,后才惊叹于他脖子生得纤细,那缓慢搏动却尚且不算明显的喉结,令我如此明晰地认识到到眼下生命的鲜活。
我不是那种喜欢破坏美好的人。
更别说,此刻抚住我手腕的钟郁霖,正对我微笑着。
湿润着眼眸,不太有所谓般看向我的他……很美。
叫我掐住他的脖子令它产生淤痕?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我不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去做这种事。
那会遭天谴的。
目光不由自主投射到钟郁霖床头的雪天女雕像上。
那就是我方才出手的证明。
是……凶器。
警察来了能够凭借那个抓住我。
但为什么偏偏就是它呢?
为什么?
见我愣神,钟郁霖很快耐心告罄。
他开始直接按住我的手,用力捏住自己的咽喉。
我近乎被吓倒,回过神时已心跳过,大喘气着气与他角力,可他的力气却还是那样令人难以违抗我眼睁睁看着他用我的手,将自己掐出了生理性的泪来,猩红的血丝薄薄一层,布满了他的眼球。
“不……不要这样,钟郁霖,我不想这样。”我不争气地出了哀求的声音,这一刻我只感到比起看着他痛苦,我似乎更愿意自己来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我不想这样,钟郁霖,我不想……”
那一瞬间我也不知从哪儿找来那么大力气,在眼泪落到他面颊上的前一秒,我用力抽开了掐住他的双手。
躺倒在床上的钟郁霖开始大喘气,像是刚从湖里爬起来的溺水者,他是那样纤瘦,因而脖子看起来很细,被用力掐捏过的红痕极度扎眼,苍白的皮肤薄薄地附在胸腔骨上,随呼吸起伏,令我想到了潮水汹涌或平静的起落。
“没事吧?你……”我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任由他没骨头那般靠住我的肩膀,散乱的头令我想到了溺水的女鬼,不过是漂亮的那种,“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这算什么解决办法啊!我要是早知道……”
“你不用自责。”他微笑,眯起眼睛跟我说:“我是喜欢这样的。”
什……什么?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人生观碎裂的声音。
我完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喜欢”“刚刚那样”呢?
“你……你以后不要喜欢了,会死的,我说真的。”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这样说。
他眯眼,微笑答曰:“那也没关系,至少是在你手下死去的。”
“我才不想那样!!”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来那么大火,抓住他的肩膀,近乎将他半按在床靠上,我说:“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
他笑了,这回是嘲笑,连基本的伪装都没有了:“真是的,你干嘛那么认真啊?”
他这样跟我说。
自打重逢的那一刻起我便意识到,在我眼前的这个“他”,已逐渐与儿时那个爱恶作剧但却天真单纯的那个小孩渐行渐远了。
若放在平时,有人这么跟我说话,我才懒得管他,爱怎样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可钟郁霖不一样,我生气了,不因他的态度而退缩,相反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答应我!钟郁霖!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钟郁霖歪头,似乎格外享受这一瞬间,更享受我生气、怒视着他的面容:“好,都听你的。”
他红着脸,轻声这样回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