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钟郁霖近乎尖叫出声:
“林听澜!你回来!”
我闭上眼睛顿住脚步。
又拉着我坐回原位,他坐我身旁,手贴在我的手背上,被我咬牙用力抽开后,他说:“总而言之,就是想办法让他主动跟你分手就好了吧?”
这又是在什么疯?
“钟郁霖我们就不能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吗?你先回国去做好你的事,对我什么想法,你自己揣摩清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明白吗?你现在的状态,不过是因为不适应我忽然不和你玩了而开始耍脾气罢了!”
“可我等不了。”钟郁霖的声音含着泪意,仿佛即将决堤、有什么东西马上满溢而出,“我真的一刻也不想等了,我一想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我就要疯!我受不了了!林听澜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闭眼倾诉的样子令我心麻意乱,在他的身躯朝我略略倾倒的下一个的瞬间,我抱住他,令他的脸颊埋到我的胸口上。
“冷静下来,郁霖。”手缓慢拍打在他的脊背上,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相信,林听澜并非你生命的全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离了另一个人会活不下去,知道吗?”
“可是,即便我都这样了你都还是不愿意稍稍迁就我一下。”钟郁霖声音颤抖,双手缓慢攀附到我的肩头,如同有力的游蛇,将我勒紧,“你甚至要等到储荔主动离开你,才肯回头稍稍看我一眼。”
“其实,这一切都跟储荔无关。”缓慢抚摸他的头,我告诉他:“就算没有他,在你真正想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好残忍。
好可怕。
这一刻的我忍不住诘问自己:万一他真的因为你的为难而离开,又该怎么办呢?
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可若真走到这一步,那便是我们之间的命运吧。
“我真不知道我该想明白什么。”钟郁霖一字一顿,咬牙,红着眼:“关于之前做的所有错事,我都已经道过歉了呀,我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我不知道啊,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林听澜我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办法。”
“……”
“……”
“……你是想要我对你的爱,还是你自己愿意爱我呢?”
“……”钟郁霖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料到他仍全然不明白,看来对于这个问题,他之前也纯粹没有想过吧。
“不都是一样的吗?”钟郁霖问我,仿佛我方才说出的不过是类似于1+1=2的小学生问题,“有什么差别?”
好吧,看来我纯粹在对牛弹琴。
见我面上浮现出无奈,钟郁霖很快调整了态度,他显得慌乱,为了找补整个人慌乱起来,开始说:“总……总而言之,虽然现在我还不大清楚,但我……我会很快有答案!”
“想不清楚也没关系。”揉了揉他的脑袋,颇为无奈地,我跟他讲:“有时候我想,你只是困在了一个名叫‘林听澜’的陷阱里,没有我,你或许能更开心。”
“……”钟郁霖蹙眉,显然是不认同我的话,可与此同时他又不敢反驳我,他怕我再度怒,因而显得战战兢兢。
我多么希望他能肆无忌惮地活,“钟郁霖,在我心里,你可以是那样一个纯粹、大方、肆无忌惮的人,不用表演,不用勾引,甚至不用为了另一个人焦虑,想要什么就去拿,有时甚至能不问自取……只要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你知道自己要得到什么,只要我有能力,一定……会替你争取。”
可惜终究,钟郁霖并未对我的话语做出回应,只是轻轻勾住我的手指,他说:“今晚你能不能陪我,在这里?”
哎……
终究,他还是不能明白吗?
储荔还被我丢在海岛那边呢。
我是撒了谎,进行了欺骗才来看他的。
我是怀着将这一切都说清的信念才回来看他的。
可惜没有说清,从头至尾,我们都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