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告解室。
以前我和郁霖一起,曾被关在这屋子内侧。
那时候的我们还小,所以就算两个孩子挤在一起,也至多只是感到有些逼仄。
现在我长大了。
愈觉得这地方像是一座囚笼。
类似于刚好能嵌进神像的一座方形神龛。
内里的神明看似庄严无比,实际却被四四方方的龛笼困住。
钟郁霖就是在这种地方,接待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不似那些石做的神像,他是以血肉之躯,面对这一切的。
昏暗的环境,唯有一层布帘作为阻隔。
身着雪天女的祭祀服制,从没有哪一瞬间,我设身处地地感觉自己彻底与钟郁霖融为一体了。
感受他平日里所感受的,见识他平日里所目及的,如此这般……是否终能窥见他的内心呢?
“咔哒”一声,布帘后方的木窗被打开了。
“今天来,想寻求您的指引。”是钟郁霖的声音。
真是神奇,听他的语气,就好像是真正的迷途者。
模仿着记忆中他的模样,我将自己的手伸出木窗之外。
细微的光线中,我看见他的衣袖,那深蓝色的袖口,毫无疑问,正是我的衣服。
当我的手指被来自木窗彼方的那一头的存在攥住之时,我忽然感受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虽然我明知木窗对面的人就是他。
是钟郁霖。
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但视线的阻隔还是令我感到不适应,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木窗对面的人……我见都没见过。
也难怪钟郁霖会怒而反抗。
这样的环境,面对这样的人,时间一长,心理不出问题都算幸运了。
手背上感受到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柔软、略微湿润,那是郁霖的嘴唇,烙印在我的手背上。
大概持续了三秒?或者五秒的时间?这个吻是一种漫长而恒久的感受。
此后就算一吻毕了,他也未曾将我松开。
他纤长的指节十分有力地将我捉住,然后……额头轻轻地,触及到我的手背上了。
这是一个深切的、近似于祈祷的姿势。
那感觉仿佛,木窗对面的人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钟郁霖啊。
我是否应当将此认定为他的演技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