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握到他的手指,我有片刻感到无措,但旋即我意识到,或许是因为我手心泌出了太多汗液,令他感到有点恶心了。
毕竟他身上那么香香的,而我毕竟是个男生,身上就会臭。
我姐姐就总是叫我去洗澡,我是有这个自觉的。
“那‘储荔’呢?那个‘储荔’,不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一边说着,他一边凑近,我感觉我的鼻尖似乎要被他的睫毛扫到,不由十分紧张,不光心跳,连牙的肌肉都呈不规律的筋挛状。
“你居然记得他名字,好意外。”
这是真话,因为钟郁霖不像是那种会记得别人名字的人,反而像是那种哪怕见了很多次面,也依旧会问“你谁?”的那种人。
钟郁霖闻言蹙眉,仿佛我又说了句不中听的话,“还不是因为你经常提,还要把他带到我家里来。”
“确实,是我疏忽了,”我说:“储荔那么老实,要是来了这个禹竞徐一定会欺负他。”
老实的好学生总是会被欺负的,储荔他跟我们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不一样。
钟郁霖听完我这话,还怪声怪气地重复了一句“他那么老实,一定会被欺负的~”
额,总觉得他生气了。
“所以才不叫他来,而且,”我捧住钟郁霖的手,“在你家里你才是主角。”
“哼,”钟郁霖的唇角言不由衷地勾了勾:“我差点都下定决心再也不理你了。”
“嗯?这是为什么?”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说着,忍不住更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继续积极说:“对了,你的包裹我已经收到了,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个啊?我感觉那个表径太大了,要等几年才戴得上。”
“……”钟郁霖的表情很快从兴致勃勃转变为隐隐的忧虑:“会有用到的时候,你别心急,还有,藏好,别被你爸找到。”
这话说得,好像他能预知未来似的,“难道这就是那个什么‘神谕’?”说到这儿我不免有些好奇,“对了,神谕到底真的假的?你不是接受了仪式吗?之后有什么具体的变化?”
钟郁霖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泯灭了,改为皮笑肉不笑的一种……虚假的面容,他问:“当然是真的,怎么,你想试试看么?”
我连连摇头,忍不住申明:“算了,我可不信这个,我只是想问,那天我走之后……你没有再受罚吧?他们那样太过分了,都怪林元庆!都怪……我。”
钟郁霖默了一会儿,才以祷告的姿势将我的手握入两掌之中,闭眼,他低声呢喃:“不,那不是主要的原因,不过只是个由头罢了,所以你不用自责。”言罢他低头,令我的指节靠近他的额头,我从那里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暖意,因而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就这样侧躺着,凝视着钟郁霖的面容,意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轻盈,渐渐地,我以这样的姿势阖上眼,仿佛要进入梦乡了。
真奇怪,现在明明还没到正式午休的时候,为什么郁霖一说“该睡了”,我就下意识地想要睡觉了呢?
虽然很遗憾,最终的结果是并没有入睡成功。
因为手持铁丝的禹竞徐撬开了房门锁,闯了进来,看见我跟钟郁霖以这样的姿态半抱在一起,他疯了般抄起手边的枕头便恶狠狠地砸过来,“不要脸,两个臭傻逼,在这儿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爷爷奶奶都还在家里呢!”
说着,他一面打开手机,冷笑着对我俩所在的床铺咔咔就是一阵乱拍,“两个同性恋,真恶心,怪不得从小穿裙子,娘炮,真恶心透了,去死!”
闪光灯近乎将人晃得晕厥,我只来得及眯起眼,便听钟郁霖的一声怒吼,他扑过去,以我此前全然没有想过的盛怒,同禹竞徐扭打在一起。
我完全懵住了,为这突然生的意外而不知所措,但我很快意识到纤瘦的郁霖并不是身强体健的禹竞徐的对手,眼见着禹竞徐抓住钟郁霖的头就要把他往地上按,我再也忍不住,拿起手边的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哐”的一声砸在禹竞徐的脑袋上了。
然后……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禹竞徐受了这一击,竟直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那般,整个人歪斜过去,然后“嘭咚”一声,倒在一旁的地面上了。
远远地,我听见郁霖家的佣人快步跑来的声音,询问:“怎么了?少爷!生什么事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手里拿着的是郁霖放在床头的雪天女木雕,说真的,那一瞬间我真以为我把禹竞徐杀死了,毕竟电视里都这么演有的时候人的生命就是这样脆弱。
我会被抓起来吗?我是不是会被送进少管所?不,在那之前,我一定会被林元庆打死吧,因为他今天来是借钱的,要是我把他债主家的孩子打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
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是,此刻的钟郁霖却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快从禹竞徐的身下爬出来,他一脚“嘭”地踹关了房门,就在佣人跑进来的前一刻。
“天啊!小少爷开门啊!生什么事了?让我们进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