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哪裡肯聽?她抱得更緊了。
越寒霄緊緊握住瀾光劍,艱難地站在原地,沒有回抱她,只是閉著眼冷淡地勸她:「我知道你是為了瀾光劍而來的,不是為我。你帶它——」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堵住。
他徹底怔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忘了該如?何?回應,只好任她動作。
她親了好一會?兒,一邊親他,一邊摸索著握緊瀾光劍,移開他受傷流血的手。
在奔流不息的暗河中站穩了,她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口,不想分開,只留下一條細微的縫隙。
那縫隙太窄,只夠她說一句話。她問:「現在呢,你還要趕我走嗎?」
可以麼
人生中總會有一些驚天動地的時刻,理智追不上行動。誰也不知道那種時刻什麼時候會來,當它降臨時,人會束手無策,心甘情願被宿命捕獲。
在心魔淵底部的暗河之中,聽見趙梨攸那樣問時,越寒霄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到底該怎麼做,雙唇便已經追隨她貼過去了。
他的吻更放肆,更激烈,不留一絲縫隙,裹挾著久別重逢的想念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向?她宣布:「別?走?,別?再離開我?。」
洶湧的慾念像奔流不息的暗河,想要大肆宣洩,像心海之中的滾滾波濤快把他淹沒?。他需要她的呼吸,以維繫最後的理智。若是尋不到,就邀請她一起沉沒?。
趙梨攸也有點懵了,沒?想到他的吻這樣激烈,如同疾風驟雨,鋪天蓋地。和這一回相比,之前在玉巒聖境那次,簡直是微風細雨,淺嘗輒止。她起初還能分辨前前後後的差別?,上?次他去玉巒聖境救她,把一縷溫柔的氣息輕輕慢慢地送給她。現在截然相反,他在肆無忌憚地索取,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了。
幸好他緊緊抱著她,不然她可能要站不住,要被河水捲走?了。這樣的懷抱也是久違了,熟悉里?還帶著一絲陌生,趙梨攸感受到他雙臂在輕輕顫抖,以前他從來沒?有這樣過?,以前抱她的時候他總是志在必得,現在是害怕嗎?害怕她要走??
不必害怕,她怎麼捨得走??趙梨攸想要回應,騰出右手抱他,緊緊環住他被暗河淹沒?的腰。
這一小小的舉動對?他而言完全是大張旗鼓的引誘,他自願上?鉤,索取和給予都變得更用力了。
趙梨攸有些輕微的窒息感,左手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太久,手掌都有些脫力了,略微有一絲鬆動。
水勢卻倏然變得更疾,激流猛地一涌過?來,把忘情擁吻兩人往前沖走?好一段。越寒霄中途攀住一處凸出的石壁,逆水往回走?了三兩步,後背靠著石壁,總算在暗河中找到了相對?穩妥的落腳之處。
漫長?的親吻被意外的插曲打斷,趙梨攸總算有機會喘一口氣。
兩人還是擁抱的姿勢,兩顆心還以不相上?下的頻率熱烈地跳動。
緊緊抱了好久,趙梨攸終於找回自己呼吸的節奏,卻還不敢抬頭,側臉貼著他胸口,故作輕鬆地問:「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親你?」
「嗯?」越寒霄還沉浸在失神?的狀態里?,沒?想過?她為什麼忽然這樣問。
「你以前不是老問我?嗎?」趙梨攸原本準備好的話一直找不到機會說出口,已?經遲了這麼久,她不想再白白蹉跎,所以一一細數,「問我?為什麼牽你的手,為什麼總是看你,為什麼捨不得你,為什麼……」
還有很?多很?多。
這些疑問,越寒霄曾經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後來又?一一推翻,現在再鄭重其事地再問一遍:「那小梨為什麼親我??」
自幽篁嶺下雪的夜晚夢見他那一刻起,她就想好了答案。萬般憧憬迫不及待地醒來,他卻已?經離開。她練習了很?多次,終於能對?他說出口:「因為我?很?想你,我?喜歡你,我?——」
「我?愛你。」
他接過?了她的話,這種話,應該由他先說出來。
承認自己的愛,原來只需要一瞬間。他跋涉了漫漫長?路,經歷無數掙扎、猶豫、徘徊,才終於走?到她面前。對?她無法再隱瞞,才終於到達這一瞬間。
這是幸福的一瞬,也是痛苦的一瞬。心魔蠱吞噬掉所有仙氣,他正在墮仙成魔。身體仿佛最深的泥淖,最兇殘的地獄,心卻飛向?最高最溫柔的雲端。
他曾經極力迴避這種痛苦,此刻才了悟,比起幸福,這點痛苦不算什麼。
趙梨攸忍不住輕輕笑了,仰頭看他的臉,發現他一直閉著眼,於是問:「那你怎麼不看我??」
越寒霄很?謹慎,畢竟她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怕嚇到你。」
「盧聿之給我?說了,你為什麼離開我?。我?才知道?,原來我?讓你這麼痛苦。」趙梨攸伸手摸摸他的臉,指腹從緊繃的下頜划過?濕潤的唇角,再往上?,撫過?高挺的鼻樑,落在緊顰的眉心,「不論你成仙成魔,都不會嚇到我?。不論你是什麼模樣,在我?眼裡?都是最好看的。」
「你沒?有讓我?覺得痛苦,只是有些辛苦。」越寒霄依然閉著眼,臉朝她的手心裡?蹭了兩下,「雖然辛苦,但是快樂更多。」
趙梨攸第一次見他這樣,似乎是在對?她撒嬌,是跟她學?的嗎?實在是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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