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纯不知道。
名字的意义也好,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人是谁也好,与其他人的记忆也好,自己之前在干什么也好,自己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也好,即使是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事情这种简单的小事也好,他统统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
他想,也许世界上最坏的小偷就是这样的吧,但是自己却连生气都没办法,因为连带着愤怒或者是难过这样的心情也被那位小偷先生拿走了。
留下了,只有自己的名字。
“纯,真是好名字啊。”奶奶将自己抱起来,身上有种森林的气息,让马场纯不自觉安心下来。
潮湿的草地一样的味道,他不讨厌。
不讨厌,应该是喜欢?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呢?”
“不知道。”
“是吗……”
奶奶抱着他,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听着他的回答后漫不经心点点头,而手指向下落在他后颈的位置。
啪的一声。
从他后颈那边扯下了什么,让他后颈一痛。
好像有什么红红的东西被丢了出去,像是一条灵巧的蛇瞬间遁入水底。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只不过奶奶的手轻抚他的脸颊,用一种轻柔却无法反抗的力度将他扭了过来,紧接着手在后背上拍了拍。
和对待宠物一样。
“纯,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
在年幼孩童瞪大的眼眸里,山姥的脸骤然放大,那双燃着幽幽绿光的眼眸凝视着孩子颤动的眼睛,他们的额头相碰产生一种无法逃离的禁锢感。
“纯,要小心不要被【侵入】了。”
侵入?
什么意思?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流逝,就像是被带走了。
不会被侵入的吧,因为他体内已经空空如也了。
“所以,应该填满才对。”
并不是侵入,应该是填满才对。
不对,这样说也不对。
水液漫过鼻子,他处于溺水之中猛然苏醒,再度试图钻入他体内的红线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也彻底褪去。
“咳咳。”
赤红色的尽头是属于瀑布喧嚣水流的蓝,透明的婴儿蓝。
滴答。
“小纯,湿漉漉的,好可怜。”
一双手就这样不管不顾钻入水里抓起他的手腕,他甚至可以听见对方接触水面的那一瞬间响起的噼里啪啦电流的细响。
淡淡的灼烧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