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哼一声,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囚服。
戌影站在吴怀瑾身后,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吴怀瑾收敛了威压,囚室内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缓解。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的阿娜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冰冷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
阿娜尔伏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凌乱的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身体因脱力和神识受创而微微颤抖。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筑基期的修为,她所有的反抗和仇恨,都显得如此幼稚和不堪一击。
“跪下。”
吴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阿娜尔濒临崩溃的意识中,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称我为主人,自称奴。”
“这是你唯一能活下去,唯一能保留你这身修为、保留你那点可怜复仇希望的道路。”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脊背,语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比严冬更刺骨的寒意,
“戌影会彻底废掉你的丹田,打断你的四肢,将你剥光了丢回西域的荒漠,让你曾经的族人、你的仇敌,都看看你这匹曾经的‘筑基烈马’,最终变成了何等模样。”
阿娜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连灵魂都在瞬间冻结。废掉丹田,打断四肢,剥光了丢回荒漠……那将是比死亡更恐怖千百倍的结局!
是对她修为、她骄傲、她存在最彻底、最残忍的否定!
不!
她不能那样!她还要复仇!
她还要……保住这身力量!
活下去……复仇……力量……
这三个在她心中反复撕扯的念头,此刻在极致的恐惧与屈辱的催化下,终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与尘土,在她肮脏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
她不想跪,她的骄傲在呐喊,在反抗。
但她更不想变成一个修为尽失、在荒漠里腐烂的、毫无尊严的烂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囚室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阿娜尔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吴怀瑾静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终于,阿娜尔那绷紧的、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的身体,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懈了下来。那是一种精神被彻底击垮后,认命般的瘫软。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支撑着被缚灵锁禁锢的、虚弱不堪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伏地的姿态,变成了双膝跪地。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她的生命。
她的头颅深深地垂了下去,凌乱的丝彻底遮住了她的脸。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她的额头,带着仿佛千斤重负,极其缓慢地,触碰到了冰冷、肮脏的地面。
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如同她骄傲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