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碰。
但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好奇心,驱使着她。
她慢慢地,挪到桌边,伸出手,指尖触到粗糙的布面。
包裹不大。她解开系扣。
里面是几块质地细腻、颜色素净的棉布,散着淡淡的、宁神的草药香气。
旁边还有两个小巧的瓷瓶,一瓶贴着“金疮药”的标签,另一瓶则是“宁神散”。都是宫中最普通,但对此刻的她而言,却又有些难得的东西。
没有署名,没有任何标识。
是谁?
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在她脑海——吴怀瑾。
只有他。
只有那个掌控了她生死、给了她虚无承诺的人,才会做这种看似无谓,实则精准刺入她心防的事情。
他是在施恩?
还是在提醒她,她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都需要他的赐予?
一股屈辱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应该把这东西扔出去,踩碎,以此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但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了那几块柔软的棉布。
布料细腻的触感,和上面传来的、令人心安的药草香,像是一点微弱的暖意,渗入她冰封的感官。
她已经多久,没有接触过这样干净、柔软的东西了?
活下去……
或许,带着这点不知是真是假的“微光”,活下去?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那带着药香的棉布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哭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战栗。
清晏殿的书房,墨香袅袅。
吴怀瑾临窗而立,手中拿着一封刚由崔家秘密渠道送入的信件。
信是德妃族兄,也就是崔玥璃(戌影)的父亲所写,内容关乎朝堂近日因“私货”案引的暗涌。
太子一系对八皇子攀咬的行为极为恼怒,正在全力反击,试图将水搅浑,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近日“安分守己”的二皇子残余势力。
而八皇子吴怀信,在闭门数日后,似乎并未坐以待毙,暗中与某些文官清流接触频繁,试图扭转舆论。
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并未明确表态,只下令严查“私货”来源及东宫旧印流失之事。
但据信中暗示,陛下对太子近期的表现,似乎……愈不满。
吴怀瑾指尖轻轻捻着信纸边缘。
老八果然不甘心,试图另辟蹊径,用“清誉”来洗刷自己。
太子则愈焦躁,手段也更显粗糙。
这都是机会。
他需要在这混乱中,再添一把火,或者……悄无声息地,将某些资源,纳入自己的掌控。
“乌圆。”他意念微动。
“主人!”
乌圆的声音带着市井的鲜活气,
“八皇子府上那个负责采买的管事,最近常去城西的‘墨韵斋’,那是几个不得志的老翰林聚会的地方。太子门下那个詹事,昨日悄悄去了一趟……怀亲王府!”
怀亲王?
吴怀瑾眼神微凝。
这位皇叔,在七公主事后就深居简出,如今太子的人找上门……是为了结盟,还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