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希现在怕得要死,生怕被眼前的人给吃了。魔族的人不都是心狠手辣,坏事做尽吗?
落到魔尊的手上,或许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俞希心想:“我到底哪里招惹上了魔尊了?一直在本本分分地扮演我的反派啊!反派自相残杀算个什么事儿啊!”
这下哪里还顾得上江宸,何况他还是主角,根本死不了。
实际上江宸是真的离死不远了,已是油尽灯枯。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唇角不断溢着腥甜的血,唯有死死攥着剑,以剑拄地,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周身灵力几乎枯竭,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痛灼烧。
对面的左一却依旧身姿挺拔,衣袂不染尘埃,不过受了些轻伤,境界悬殊,胜负早已注定。
江宸艰难抬眼,目光掠过一旁早已昏死在地的秦渡齐,心狠狠一沉。那人本就只是个药修,毫无实战之力,此刻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他仅剩的念头疯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哑声嘶吼:“俞希呢?!”
左一垂眸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轻蔑的笑,缄口不言。
这漠视彻底点燃了江宸的戾气,他目眦欲裂,强提体内最后一丝残灵,握剑再度冲了上去。
左一眉梢微挑,只觉不耐。他每一击都直指要害,狠辣决绝,可这蝼蚁般的少年却总能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韧劲,以诡异刁钻的角度堪堪避开,明明早已力竭,却偏吊着一口气不死,着实烦人。
几番缠斗,左一眸色沉了沉,心中陡然有了计较。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周身魔气骤然翻涌,化作一道诡谲的黑风缠向江宸。不等江宸的剑刺中,那股魔雾便裹住他的神识,强行将他的神魂,狠狠推入了为俞希编织的幻境深处。
而江宸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是目眦尽裂,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幻境之中红绸漫天,喜烛高烧,满室皆是浓烈的喜庆与窒息的压抑。
俞希一身艳红婚服端立堂前,大红盖头遮住了那张精致容颜,身形僵直,竟反常地温顺,没有半分挣扎反抗。
重恒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温柔笑意。礼成之声刚落,两人便要行夫妻对拜之礼。
“俞希——!”
江宸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阻拦,可重恒早已察觉,指尖轻抬,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瞬间成型,将他死死拦在外头。
他拼命挥剑劈砍,结界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影微弯,完成了那屈辱的对拜。
下一瞬,重恒长臂一伸,稳稳将俞希打横抱起,红衣相叠,步步向内间走去,要行那合卺圆房的余生仪式。
……
幻境里永远是白天,周遭寂静无声,除了婚房。
江宸已是强弩之末,挺直的腰背不堪重负地弯了下来。
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光怪陆离如碎裂的万花筒,红绸与喜烛的虚影层层叠叠。他竟在一片猩红里,看见了身着大红婚服的俞希,而他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
“夫人,饮了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