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结束的第三天,秦霄搬进了内门。
内门在苍梧山更高的地方,云层之上。秦霄沿着石阶往上走,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灵气就浓一分。到内门入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门的建筑已经缩成了一个个灰色的小点,隐没在山脚下的云雾里。
内门的建筑比外门气派得多。青石铺地,白玉栏杆,殿宇楼阁错落在山脊之上,屋檐翘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秦霄分到的住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比外门那间屋子强了百倍——三间房,一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松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内门弟子就是不一样。”秦霄自言自语。
“这算什么。”剑九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老夫当年住的地方,比这大一百倍。”
“前辈当年是上古剑神,住的地方当然大。”
剑九幽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秦霄把行李放下,碎星剑和寒锋残剑靠在床边。两把剑一左一右,位置跟在外门时一样,他在哪里,剑就在哪里。内门的规矩比外门多,秦霄拿到了一本厚厚的《内门弟子守则》,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几百条规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练功、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全都规定得死死的。
第一条就是:“内门弟子每日卯时必须到演武场集合,听长老讲道,不得无故缺席。”
秦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离卯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他把守则放在桌上,盘膝坐在床上调息了片刻,没有睡觉。
卯时,演武场。
内门的演武场比外门的大三倍,地面铺的不是石板,而是一种黑色的玉石,踩上去冰凉光滑。秦霄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
内门弟子的青袍比外门弟子的灰袍多了几道银线,那是身份的象征。秦霄身上的灰袍在外门弟子里还算体面,在这群人中间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哟,新来的?”
一个高个子青年走过来,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青色长袍,剑眉星目,相貌堂堂,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上下打量了秦霄一番,目光在他腰间两柄剑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秦霄?外门大比第十名,凝气境巅峰破格进内门的那个?”
“是。”
“我叫凌霄。”高个子青年伸出手,“内门排名第二十九。跟你一个姓,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秦霄握了一下他的手。凌霄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是常年练剑的人。
“你的修为在凝气境巅峰卡了多久了?”凌霄问。
“三个月。”
“三个月不算长。”凌霄笑了笑,“内门有不少人卡在这个关口一两年都突破不了。不过你能以凝气境巅峰打赢通玄境二重的对手,说明你的剑法比修为强得多。”
秦霄没有接话。
凌霄也没有追问,指了指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长老来了,站好。”
一个白老者走上高台,面容清瘦,目光如电。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没有挂剑,但浑身上下散着一股锋锐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内门席长老,姓白。”凌霄压低声音说,“天元境巅峰的修为,剑宗排名前三的高手。”
白长老的目光扫过所有内门弟子,在秦霄身上停了一瞬。
“新来的弟子,到我这里领内门令牌和功法。”
秦霄走上前去。
白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青色令牌和一本书册递给他。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剑”字和一个编号“一百三十七”。书册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剑宗心法》。
“这是内门弟子的基础功法,回去好好练。”白长老看着秦霄,“你的修为太低,在内门垫底。如果不尽快突破到通玄境,半年后的内门选拔你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弟子明白。”
白长老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秦霄拿着令牌和功法回到人群里。凌霄凑过来看了一眼令牌上的编号。
“一百三十七?内门一共才一百三十七个弟子,你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也是内门弟子。”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排名是活的。你努力,排名会上去。不努力,排名会下去。内门的规矩简单得很——强者上,弱者下。”
秦霄把令牌系在腰间。
白长老开始讲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今天讲的是通玄境的突破方法,从灵力的运转到心境的修炼,讲得深入浅出,秦霄听得入神。
“通玄之境,灵力与血肉相融,举手投足皆可伤人。”白长老说,“凝气境的灵力在丹田中,像一潭死水。通玄境的灵力在全身各处,像一条活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