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什么谢昀看起来像是什么都忘了?
不仅忘了,还……要和他成亲?
盛年呆得太明显,谢昀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应,干脆走过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盛年浑身一激灵,猛地回神。
“不能成亲!”他一把推开谢昀。
谢昀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微微歪着头,问:“为什么?”
盛年指着他,又指指自己,语无伦次:“谢昀你快醒醒吧,我是男生。而且大哥,我今年才十七岁,你犯法了知不知道?”
仗着谢昀此刻不清醒,什么也听不懂,盛年把心里话全叭叭出来。
谢昀听了,想了想,居然点点头:“你说得对。”
盛年眼睛一亮:“你想起来了?”
谢昀抬起手,指向窗外的树:“现在是下一年的秋季了,可以成婚了。”
盛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棵刚才还着嫩芽的树,此刻已经变得金灿灿的,叶子黄了,已经是深秋的景象。
盛年张大嘴巴:“还能这样?”
他话音还没落,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他眨了眨眼,谢昀的倒影在他眼里一转,变成了喜庆的红绸带。
盛年惊讶抬头乱看,到处都是红色,他又低头看自己,粉色衣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繁复精致的婚服。大红的料子,绣着金线的凤凰,裙摆层层叠叠,腰间系着玉佩流苏。袖子很宽,边缘绣着并蒂莲花的纹样。
他抓起袖子看看,又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无语地嘀咕:“难道这世界是谢昀说了算?怎么想什么有什么?”
还没嘀咕完,手被轻轻牵住。
同样穿着喜服的谢昀站在他身边,笑得温柔。他牵着盛年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盛年被带着走了几步,看到堂前坐着两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官服,面容威严却带着慈祥的笑意,中年女人穿着华贵的衣裳,拿着帕子擦着眼角,却也是笑着的。
那是谢昀的父母。
是水镜里为了保护妻儿自尽的将军,是从容赴死的女人。
盛年本来想挣脱谢昀的手,但现在,他乖乖地任由他牵着。
假的,他知道这是假的。
这只是遗迹里的幻境,也许就是是谢昀潜意识里构建出来的梦。
但谢昀父母此刻活生生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脸上的笑,看着他们眼里的欣慰和祝福。
他再也生不出一点抗拒的情绪。
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谢昀转过身,对着他,周围是满堂的红色,是不存在的宾客的欢呼,是谢昀已逝父母欣慰的目光。
谢昀弯下腰,郑重地拜下去。
盛年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和他束起的马尾垂落下来,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假的就假的吧。
他也弯下腰,对着谢昀,郑重地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