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模糊,他歪了歪头,将脸颊靠在谢昀床沿上,就着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穿书的这三个月,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他都要愣神许久,心里空落落的。
他舍不得醒,哪怕知道是梦,也愿意多沉溺一会儿。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从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
天亮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谢昀的床上,身上还盖着那床薄被。
谢昀本人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在给自己缠绕绷带。
他赤裸的上身,新旧伤疤纵横交错,胸前那道被墨寒珏处理过的新伤,虽然已不再渗血,依旧触目惊心。
“我怎么跑床上来了?”盛年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
他没时间细想,连忙掀开被子,胡乱套上鞋袜,几步凑到谢昀身边。
“你好点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盛年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干净布条。
“我来帮你。”他示意谢昀侧坐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涂抹凡阶疗伤药膏,重新包扎。
一边包扎,他一边叹了口气,像是闲聊般说道:“昨天本来是想来给你送这些药膏的。”
他指了指桌上打开的药盒,“在你门外等了好久,不见你回来,雨又下得那么大。我实在不放心,就出去找你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是……二公子干的吗?”
谢昀的目光落在盛年的手指上,那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肤色白皙,皮肤细腻,是一双看起来没吃过苦,没干过重活的手。
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是一个流落异乡,无依无靠的人吗?
盛年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低下头看他。谢昀收敛神色,点了点头,“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盛年摆摆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相逢即是缘嘛,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能认识你,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谢昀盯着他灿烂的笑容和眼中毫不作伪的亲近之意,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离我远点,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盛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估摸着时辰不早了。
他站起身对谢昀道:“我该回去了,再晚恐怕要被人现。你……”
他看了看谢昀身上的伤,忍不住劝道,“今天要不跟管事的告个假,歇一日吧?免得伤口又裂开。我晚上再来看你。”
谢昀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盛年,像是要将盛年穿着他宽大旧衣的样子刻进眼里。片刻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打击盛年过于天真的好意。
盛年走到门口,一拍脑门退回去,不好意思地说:“谢昀,昨夜不经过你同意穿了你的衣服,我回去洗干净还给你,或者我给你买套新的。”
谢昀今早清醒时就现盛年穿着自己的衣服,他捻了捻手指,“不必,你回去换下来还回来就可。”
盛年笑着挥挥手,“好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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