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
盛年看着对方渴极的模样,心软下来,只好认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将壶里那点水喝了个干净。
直到最后一滴水落入喉中,男人才手指一松,放开了盛年。他向后靠回冰冷的坑壁,胸膛起伏,闭着眼喘息,脸上痛苦的神色并未减轻。
盛年赶紧把手抽回来,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他没好气地晃晃空空如也的水壶,又倒过来抖了抖,果然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不高兴了。
“算了,”他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低声嘟囔,“看你伤这么重,不跟你计较了。”
倚在坑壁的男人似乎听到了,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看向盛年,他声音沙哑干涩:“多谢。”
“不必谢,”盛年无精打采地摆摆手,环顾一圈,悲观情绪又冒了上来,“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要是没人来救,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劳烦……帮我取一下药,在我荷包里,应是我掉下来时,落在地上了。待我恢复些许,凭我炼气境的修为,或可带你出去。”
“药?你能恢复?还能带我出去?”
盛年眼睛倏地亮了,变脸似的,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他凑近些,语气殷勤,“你早说嘛,药在哪儿?我这就给你找,这就喂你。”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管他能不能成,有盼头总比等死强。
男人微微动了动下颌,示意地面:“荷包……应该掉在附近。”
这坑底积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和湿泥,盛年大致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像荷包的东西。他只好弯下腰,也顾不得脏,用手在潮湿的落叶和泥土中小心翻找起来。
一边找,闲不住的嘴又忍不住开始打听。他悄悄瞥了一眼靠在那里,依旧难受得紧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那个……兄台,你是怎么掉进来的?也是逃跑的时候没看清路吗?”
男人眼皮半垂着,又低咳了几声,才回答:“我是被二公子丢进来的。”
“啊?”
盛年翻找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头。
纪家二公子?可眼前这位兄台,虽然现在病弱憔悴,但能看出原本相貌十分俊朗,甚至带着点冷硬的英气……
这好像,不太符合传闻中二公子偏好那种精致柔美类型的口味啊?
“你怎么得罪二公子了?”盛年好奇。
男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不愿多提,但最终还是简略道:“我是纪氏家仆。”
哦,家仆。盛年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以那二公子的脾性,欺辱打骂下人是常事,未必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许只是心情不好,或许这人不小心冲撞了他。
正想着,他就找到了荷包,他连忙拨开覆盖的落叶。
“找到了,找到了。”
盛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解开系绳,里面只有一颗褐色药丸。
“这是……凡阶疗伤丹?”盛年重生前曾见过。
他将药丸递到男人唇边,“快,你快吃下。”
男人微微张口将药丸含入,他喉头动了一下,便咽了下去。
盛年见他服了药,心里惦记着刚才的话题,小心思又开始活络。
他把空荷包塞回自己怀里,蹲回男人身边,继续搭话:“原来你在城主府做事啊。那个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闭上眼,摆出了一个盘坐调息的姿势,运转体内微薄灵气引导药力,修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