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什么司夜可以随意摆布他们?凭什么那些无辜的人死了,司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毒针飞到司夜面前,然后消失了。司夜甚至没有躲,他看了盛年一眼:“太弱了。”
盛年已经悬空在了那个冒着红光的坑上空,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很深,暗红色的光从底部涌上来,像是有岩浆在下面翻涌。
他感觉到一股热量穿透了衣料,贴在皮肤上,像被火烤着。
凤凰在他怀里抖,不是怕,是愤怒,它恨司夜,恨他伤害盛年,恨他把自己从盛年身边拽走。
谢昀在那边砍魔物几乎砍疯了,他稳下来的第一时间想回去,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阻碍住了他。
王桓和陈泽也站起来了,三人和魔物厮杀。谢昀一剑挥出去,倒下一片,又有更多的涌上来。
他以灵力催动藏鸦,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活过来,在剑脊上缓缓流动。
谢昀握紧剑柄,一跃而起,他踩着魔物的尸体,朝司夜冲去。
但好像谢昀的全力一击,司夜完全没放在眼里,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凤凰的翅膀处忽然出现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涌出来,落在坑里。
红色的光芒暴涨,光芒吞没了盛年和凤凰,谢昀只来得及把藏鸦扔出去。
盛年眼前一花,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暗红色的光,他听见凤凰在叫,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他的手握住恰好飞进来的藏鸦。
他完全坠入到了阵中。
烫很烫,像是被丢进了火炉。
盛年闭着眼睛,死死握着藏鸦,不敢松手,身上的法衣已经没有效果了。
藏鸦在他手里嗡嗡作响,凤凰从他怀里挣脱开。
盛年来不及抓住它,只觉得怀里一空,凤凰变大了,金红色的羽毛铺展开来。
它用翅膀把盛年裹住,把他护在身体下面。
这是司夜的阵法,阵里的人出不去,阵外的人也进不来。
凤凰和司夜不会受到此阵危害,盛年却坚持不了多久,凤凰想不了太多。
它忽然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啄盛年的额头。
凤凰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和平时不一样。它低下头,贴在盛年的额头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额头传过来,慢慢流进盛年的身体里,感觉很熟悉,和谢昀渡灵力的时候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凤凰在和他结契。
盛年脑子里忽然多了很多东西,凤凰的记忆,在西北的山林里飞翔的日子,看着蛋壳里的小生命却始终等不到破壳的失望。
但他有一天它感觉到了,蛋壳里忽然有了心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它终于等到那个小生命破壳而出,是一个白白软软的小东西,不是凤凰,但它不在乎。它是它的崽。
盛年的眼泪掉下来。
藏鸦忽然飞了起来,悬在盛年面前,剑身剧烈震动,嗡鸣声越来越响,然后盛年看见了一个虚影。
他穿着白袍,手里握着一柄剑,和藏鸦一模一样的剑。他的面容模糊,但盛年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下一秒虚影化作冰冷的气息扑向盛年。
上古战场,尸山血海,一个男人站在尸堆上,握着藏鸦,剑尖滴着血。
他的脚下是无数魔物的尸体,黑压压的,铺满整个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