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洞房”
司仪拖长调子的声音传来,盛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人簇拥着送进洞房。
门关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宾客的喧闹声,杯盏交错声,但屋里很安静,只有龙凤烛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声。
盛年开始着急,他站起来在屋里转圈。转了几圈,又停下来,对着镜子看自己。
铜镜里,穿着嫁衣的少年也看着他。
他的头竟然被编了一根辫子,头上攒着珠钗,头绳红色的穗子垂在耳边,一晃一晃的,像流苏耳环。
嫁衣真的是嫁衣,不是新郎的喜服。大红的裙摆铺开来,刺绣精致繁复,腰被束起来,显得更细了。
盛年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对他做个鬼脸。
他叹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盛年浑身一僵,镜中映出谢昀把头搭在他肩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就在他耳边。
“年年。”谢昀的声音低低的。
盛年的耳朵腾地烫起来,他赶紧转身,推开谢昀。
糟了糟了糟了。
他看着面前的谢昀,又看看身后的婚床,大红的被褥,绣着鸳鸯的枕头,床帐上挂着同心结。
盛年不敢再想了,这可真的不行啊!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谢昀伸手拉住他,把他拉回来,两人又面对面站着,距离比刚才还近。
“谢昀……”盛年的声音有点抖,“你……你想起来了吗?”
谢昀放在他腰间的手稍微用了力,他低下头和盛年额头抵着额头,“年年。”
盛年腿都被他喊软了,他结结巴巴,“谢昀,你不要这么肉麻好吗?”
盛年为难死了,“别以为可以趁着我心疼的时候为所欲为,洞房真的不行。”
“谢昀,我害怕……”他最后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声。
再然后盛年边不由自主吞咽唾沫,因为谢昀的嘴唇离他越来越近。
盛年在心里呐喊,男同离我远点啊,结果却是被鬼上身一样,一动不动,连放在谢昀胸前的手都像是欲拒还迎。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鬼知道盛年为什么慢慢闭上了眼睛,但并没有预想的柔软落在自己唇上。
盛年咻的再次睁眼,这次周边的场景又换了。
又是黑夜,又是惨叫和血色,又是被大火燃烧的房屋。
一个逃跑的人撞到了盛年的肩膀,而后他亲眼看到沾染黑气的刀刺穿那个人的身体。
盛年踉跄着站不稳,他茫然四顾,低声喃喃,“这里是……是小鱼村。”
是他重生前的那一夜。
盛年摇摇头,恐慌地转身就想跑,却迎面而来一团熟悉的黑气。
盛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离他越来越近。
连闭上眼睛躲避他都做不到。
会疼吗?是又要死了吗?
能不能不要重生了,他真的不想。眼泪无声的滑过脸颊,盛年绝望之际,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