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拉得吱吱响,筷子碰撞声、倒酒声、孩子叫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林浩东站在主位旁边,拍了拍手。
“各位,今天是除夕,我先说两句。”客厅安静下来。
“这一年,谢谢大家。”他端起酒杯,挨个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又看了看母亲怀里的两个孩子。
“还有我爸妈,我老婆,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们,我觉得我十分幸福。”
夏嫣然的眼眶红了。
李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林建国推了推老花镜,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万事如意。干杯!”
“干杯!”
所有人同时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新年的钟声提前敲响了。
饭桌上热火朝天。
白虎和马拼起了酒,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
秦筱然、上官婉儿、陆雪琪、杨铃四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化妆品和衣服。
赵刚坐在林建国旁边,聊丽都这几年的治安变化。
欧阳羽霞坐在夏嫣然旁边,边吃边聊。
王建军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笑。
他看着满桌子的人,满屋子的热闹,眼眶红了好几次。
他端起酒杯,偷偷敬了林浩东一杯,什么话都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林浩东看在眼里,也端起酒杯,遥遥跟他碰了一下,同样一饮而尽。
有些话不用说,酒里都有了。
九点多,年夜饭吃到了尾声。
桌上杯盘狼藉。
白虎和马喝得舌头都大了,两个人靠在椅背上说着些有的没的,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来来来,红包了!”
老爷子从卧室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袋子,挨个了一遍——在场所有人,一个不落。
王建军接过红包时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谢谢叔叔”。
欧阳羽霞接过红包笑了:“叔叔您太客气了,我这么大个人还拿压岁钱。”
“在我这儿,你们都是孩子。”林建国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看欧阳羽霞的眼神格外慈祥。
十点多,客厅里的大电视放着春晚,但没几个人认真在看。
林浩东站在阳台上抽烟。
欧阳羽霞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
“林大哥——方轻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浩东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等她作死。”
“什么意思?”
“她手里那六百万不是她的钱,但她以为是她应得的。”
他转过身,面朝客厅里温暖的灯光,“这种人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钱,心里会慌。一慌就会做蠢事。”
“做蠢事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就该有人收拾她了。”
欧阳羽霞:“你是说,让她自己跳进坑里?”
“不是让她跳,是她已经站在坑边上了,我只是不伸手拉她。”林浩东说,“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她。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还。”
欧阳羽霞看了他好一会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可怕的。什么事都想在前面,什么人都在你的棋盘上。”
林浩东笑了:“这不叫可怕,这叫准备充分。”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端着茶转身回屋了。
身后传来秦筱然的笑声、陆雪琪的尖叫,然后是马的声音:“东哥呢?东哥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