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头的脸——六十多岁,穿着旧棉袄,背着大包小包,跟着他走进了那家脏乱差的旅馆。
那个老头,也许正在那个房间里,睡在霉的床单上,明天一早起来被旅馆老板高价收取各种费用。
但王建军无能为力。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拿到更多的证据,让林浩东和欧阳羽霞把这个团伙连根拔掉。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像那个老头一样的人不被骗。
王建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继续。
第二天,王建军换了一身便装——
一件黑色的棉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运动鞋,看起来跟火车站附近任何一个打工者没有任何区别。
他八点钟就到了火车站广场,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他想自己先观察一下。
广场上的人比昨天少一些,毕竟快过年了,很多人已经到家了,往外走的人少了,往家走的人多了。
王建军在广场上转了一圈,现了一个规律——
所有的拉客人员,不管是拉住宿的、拉吃饭的、拉旅游的,都有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互不干扰,像被什么人划分好了地盘一样。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昨天的那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今天换了一身便装,在广场东侧活动,跟大飞有过短暂的接触,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各自走开了。
王建军越来越确定,这个团伙的组织严密程度过了普通的小打小闹。
这更像一个系统。
九点整,大飞和小胖出现在广场上。
大飞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小胖还是老样子,笑眯眯的,像个无害的胖子。
“走吧。”大飞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说了一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王建军跟了上去。
这一天,跟上一天差不多——拉客,带人,送到旅馆,拿提成。
但有一点不一样。
下午两点,王建军正在带一个中年妇女去旅馆的路上,忽然被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拦住了。
这个男人三十七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正派人,但他看王建军的眼神让王建军很不舒服——
不是凶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审视,像在检查一件货物。
“新来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东北口音。
“是。”大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王建军身后,替他回答了,“李华哥让跟我的。”
男人看了大飞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男人走远了,王建军轻声问大飞:“那谁啊?”
大飞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虎哥。”
王建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孟老虎。
他见到了这个团伙的老大。
……
王建军下班的路上,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浩东。
林浩东正在家里跟马下棋,接到王建军的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好,很好。”林浩东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一个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将军。”
马看着棋盘上被将死的局面,挠了挠头,“东哥,你这棋下得太狠了。”
“不下狠棋,怎么能赢?”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子,明天该你上场了。”
马站起来,“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