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把烟掐灭,扔出窗外,动了车子,掉头离开了酒店。
他不去找方轻竹了,不想找了。
他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方轻竹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还是湿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曲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个味道——不是他们家沐浴露的味道。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方轻竹。
方轻竹被他看得心里毛,“老公,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曲靖没有回答,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方轻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方轻竹,那种目光让方轻竹后背凉——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目光。
“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曲靖的声音很平淡。
“我……我去宠物医院看金毛了啊,我跟你说了的。”方轻竹的声音在抖。
“看了一下午?”
“对,金毛状态不好,我一直在医院陪着它。”
“一直在医院?”
“一直在。”
曲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槽里。
然后他走上楼,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方轻竹坐在客厅里,心脏砰砰地跳。
她知道曲靖一定现了什么。
曲靖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的人。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方轻竹掏出手机,给宋元了一条消息:“我们可能被现了。”
消息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了一条:“你在吗?回我。”
依然没有回复。
方轻竹的手开始抖。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曲靖在卧室里呆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一样平静,但方轻竹看得出来,那种平静是装的,底下是岩浆。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方轻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曲靖看了她一眼,“方轻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今天下午你到底在哪?”
方轻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真的在看金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曲靖看着她的眼泪,笑了。
那个笑容让方轻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温暖的笑容,不是宠溺的笑容,而是一种像刀片一样锋利的、带着嘲讽和悲哀的笑容。
“方轻竹,”曲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方轻竹的心上,“我给那家宠物医院打了电话,他们说你是昨天下午去的,今天下午根本没去!那么,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
方轻竹的眼泪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去城东的希尔顿酒店了,对吗?”曲靖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你用房卡刷开了17o8的房门,有个人把你拉了进去。方轻竹,那个人是谁?”
方轻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正的恐惧。
“老公,我……我……”
“别叫我老公。”曲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不配。”
方轻竹彻底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曲靖的腿,“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那个人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
曲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个他捧在手心里宠了三年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陪他走过余生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五十多岁的人了,眼泪早就在年轻的时候流干了。
“谁?”曲靖的声音沙哑,“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