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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頁(第1页)

李長安不由得一愣,問道:「什麼意思?」

陳汝言沉吟片刻,才道:「手記中只寫有施術之法,不曾提及由來,顧名思義,便是為你體內三屍開一道門。如今你氣機枯竭,皆因天道補漏所阻,又有龍息相衝,可謂雪上加霜。自然,無論你用什麼法子,都進不得一步。不過,雖是為你開門,但能從門內汲取多少龍息氣機全憑你自己,此門一旦關上,失了根源便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玉娘子何等的才思敏捷,不等李長安咀嚼透徹,便問道:「這麼說來,每開一次門,公子只能入長生一個時辰?」

陳汝言點點頭。

李長安苦笑道:「還真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陳汝言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還有個無後顧之憂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李長安立時又正襟危坐,「道長請講。」

陳汝言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道:「去西域,與那琉璃菩薩雙修。」

李長安當場翻了個白眼。

第2o9章

西落前,老道士借著腿腳不便的蹩腳理由留了下來,蹭了一頓飯食不說,還喝光了僅剩不多的半罈子打葉竹。平日裡玉龍瑤看的緊,不許李長安貪杯,只准飲個三兩碗解解肚子裡的酒蟲,靠著帶上山來的幾罈子酒硬是撐了一月多餘。這下可把李長安氣的不輕,若非給她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恨不得當場一腳就給這老道士踹下山去。

道士與和尚不同,沒那麼多條條框框,上山修身,下山成親的大有人在。即便不成家立業,也有不少人在小有所成後結伴道侶,更有助精進修行。

李長安看著這個六根不淨,俗戒樣樣都沾只差一嫖的老道士,無奈道:「肉也吃了,酒也喝了,難不成還等著我親自送你下山?」

老道士喝的滿臉紅潤,擱下筷箸,飲下碗底最後一口酒,這才道:「王爺真以為貧道只是為了這口酒肉才厚著臉皮留下來?」

李長安微微眯起眼,歪了歪頭,笑道:「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白喝這一說,你堂堂一宗大真人壓箱底都搬出來了,豈能平白送我,說說,看上我手裡什麼物件了?不過咱們事先說好,除了人不能給,我也捨不得給之外,其餘的只要道長開口都好商量。」

陳汝言抹了一把嘴,似笑非笑道:「王爺才封地尚未就藩,家底比貧道的褲兜都白淨,能有幾樣值錢物件拿的出手?好在貧道也不貪圖黃白俗物,那些心法秘籍貧道一把老骨頭也用不上,人嘛這太行山上就更不缺了。」

李長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你要什麼?」

陳汝言收斂笑意,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貧道什麼都不要。」

李長安眉頭一皺,老道士嘆息道:「按理說,自拜師起王爺便是本門弟子,當年也只說清理門戶,並未將王爺逐出師門,更何況師妹她一直相信王爺自有苦衷。元重明那孩子嘴上說與王爺勢不兩立,心裡不免還是將王爺當做自家人看,否則怎容得一個外人在上山來去自由。再者,當年也是貧道領王爺上山,不論善惡,既然緣起於貧道,理應由貧道來結果。吾輩道人修己身,立天命,平不公。莫說這些身外之物,若有朝一日北兵南下,太陰劍宗亦甘願跟隨王爺守城殺敵。」

李長安默然垂頭,許久沒有言語。

老道士接著道:「王爺莫怪貧道嘮叨,貧道也並非臨時抱佛腳才來與王爺攀親近,朝廷借著滅佛整頓江湖,必然要拿大宗大派殺雞儆猴,雖說當今陛下親黃老,但武當山遲遲不肯歸順,難免不對劍宗起心思,王爺一直留在太行山無非是為了給太陰劍宗遮風擋雨,這些王爺不說,貧道也知曉。只是如王爺境界一般,只可解燃眉之急,日後王爺歸北,天高水遠,總不能老讓王爺為此勞心費神。天災人禍亦是修道,是生是死皆有命數,貧道不要王爺什麼,反倒要送予王爺,還望王爺莫要推辭。」

李長安聞言猛然抬頭,神色古怪道:

「送我什麼?」

老道士呵呵一笑,一掃方才鄭重神情,捋了捋白須,老神在在道:「北雍缺士子,能堪大用者更是寥寥無幾,不若王爺也不會煞費苦心帶那位林家小姐出京。元重明那個徒兒在劍道上資質平平,悟性卻是天賦異稟,尤其擅長王霸之道,繼續留在山中只會耽誤她的前程。既然王爺招攬了一位女狀元,欲要開此先例,不如將她一併帶下山去。至於是歸北,還是入京,全憑王爺心意。」

李長安皺眉沉思了片刻,尤為震驚道:「你想送程青衣入仕途!?」

早在長安城時,李長安便從玉龍瑤手中得到了一份有關程青衣的平生陳述。原是江南道隆中程氏,商歌王朝一統中原時受朝廷打壓,家道中落,其父只是世族中的偏房子嗣,本就不受器重,因連年登科失利棄筆從戎,病死在去沸水城的路上。孤兒寡母遭人白眼了三年,母親不堪受辱投湖自盡,留下年僅四歲的程青衣。若非元重明下山遊歷,恰好被這家人請去開壇做法,早年喪父幼年喪母的程青衣怕是早已成了一具枯骨。為了帶走程青衣,元重明那場法事非但沒收銀子,反倒貼了二十兩。

李長安看到裡頭記載,當時程青衣的姑母說這丫頭命裡帶煞凡是與她有關的人都沒好下場,他們程家養不起,好在這丫頭生的還算水靈,以後長開了也能給道長做鼎爐。李長安當時只問了玉龍瑤一句,這婆娘死了沒?沒死也別讓她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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