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意嘆氣:「這個事不好辦。這兩口子太混帳了,很多人怕被他們糾纏上,因此不肯出來作證,光你一個人恐怕不行,而且他們會盯上你。」
鍾意說的這個情況倒是很可能。這兩口子這樣的做派,誰願意惹上?回頭要做了證,因此被這兩口子纏上,誰受得了。
「那就這麼算了嗎?」葉蔓想到就窩火,動作太大,牽動了小腿神經,疼得她皺眉。
鍾意看她表情不對,忙問道:「你怎麼啦?腿受傷了?」
「剛才推搡,不小心撞到了床柱子。」葉蔓鬱悶地說。
鍾意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腿說:「能走嗎?到我辦公室,幫你處理一下。」
「還好,應該就是淤青吧,沒什麼大事,不用管了,咱們還是說你的事。」葉蔓不大在意地說。
鍾意不同意:「那也去我辦公室里談比較合適,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確實,他們倆就在住院部樓下,人來人往的,葉蔓只好隨他去了辦公室。
進門後,鍾意讓她坐下,然後蹲下身,指著左腿問:「是這條吧?」
葉蔓輕輕挪了一下腳:「沒事的。」
「那就是這條了。」鍾意將她的褲子挽起來,一眼就看到了腿肚子上很明顯的淤青,他皺著眉說,「得處理一下,你稍微等等。」
他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張的毛巾,放到水龍頭下,淋濕後擰乾,摺疊起來,放在小腿的淤青處:「冷敷一下,促使毛細血管收縮,防止皮下淤血進一步擴散。」
他呼出來的熱氣噴在葉蔓的腿上,熱熱的,痒痒的,葉蔓感覺臉有些熱。她咳了一聲,低頭搶過毛巾說:「我自己來就行,還是說說你的事吧。」
鍾意站了起來,將另一條椅子搬過來,示意她:「你把腿放上去,這樣輕鬆點。」
好吧,總比讓他幫忙強。葉蔓將腿抬了上去,一邊冷敷,一邊說:「這個事你有什麼打算?」
鍾意說道:「他們說我推的也沒證據,就跟他們耗著唄。」
好像短時間內也沒什麼好辦法,葉蔓想了一下問道:「他們有說要多少錢嗎?」
鍾意搖頭:「具體的數字沒提,但說了醫藥費、他們兩口子的誤工費、後續的治療費、營養費,肯定不少。」
好傢夥,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葉蔓說:「鍾醫生,我倒是有個辦法,不過可能你要出名了,你介不介意?」
鍾意看了她一眼:「什麼法子?」
「我認識省報的記者,可以請他們過來,採訪報導這個事,先報導,然後公開在報紙上有獎尋求當天的目擊者出來作證。」葉蔓將自己的想法簡要說了一遍,「在道義和金錢的雙
重攻勢下,肯定有人願意出來作證的。不過到時候你肯定會上報紙,被推上風口浪尖。」
鍾意不大在意地說:「沒關係,上報紙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他的生活本來就因此受到影響了,還怕上報紙嗎?
「那我就聯繫熟識的記者了。」葉蔓當即從包里掏出了大哥大,打過去找徐主任,說明了情況,「徐主任,見義勇為者要是遭受不白之冤,可是會寒了廣大熱心群眾的心,以後看到路有不平或是他人有困難,誰還願意伸出援助之手呢?這個事雖然小,但影響太惡劣了,我覺得省報可以就這個事做一個專題報告,非常有意義。」
這確實是一個爭議性很強的話題,徐主任答應了:「成,我看看辦公室里誰有空,一會兒派一個人過去找你們。」
不多時,省報的記者就來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記者。
寒暄過後,記者就跟鍾意去阿婆病房了。葉蔓本來也想去的,但被鍾意以她的腿受了傷為由給拒絕了。
葉蔓想想事情都安排好了,她去也沒多大的作用,便沒跟著去。
記者跟鍾意來到病房,那兩口子一看到鍾意就惡狠狠地說:「你把我媽害得這麼慘,賠錢!」
記者上前笑呵呵地說:「我是鍾……意家裡的長輩,來協商這個事的。你們說鍾意推的你媽,有證據嗎?」
男人說:「就是他推的啊,不是他是誰呢?我媽好好在走路,沒人推怎麼會摔倒?」
記者笑了:「這也可能踩滑了摔倒啊!」
「不是,就是他推的,我媽也這麼說。」女人將男人推到一邊,大聲說道。
記者將目光投向病床上,溫和地問道:「阿婆,是我們家鍾意推倒的你嗎?」
阿婆淚流滿面,女人擰眉看著她,意有所指:「想想你兒子和孫子吧,你要為了個外人,讓我們背債嗎?」
阿婆哭著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記者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又問:「那你們想要鍾意賠多少錢?」
男人伸出右手:「五萬!」
好傢夥,一開口就是五萬,他可真敢說。
記者友好地商量:「這是不是太多了點?鍾意一年就幾千塊收入,他哪拿得出來這麼多啊。」
「五萬,一個子都不能少,他們當醫生的怎麼沒錢?」女人輕哼,一副便宜了鍾意的模樣。
記者點頭:「這數字太多了,咱們得回去商量商量。」
丟下這話,他拉著鍾意出了病房,然後對他說:「你先回去,我再在這兒蹲一會兒,採訪採訪其他人。」
他一蹲就是一下午,最後葉蔓也沒見到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