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聽說這事後,直嘆氣。
人要是有上輩子,言副廠長肯定是大家,這招分化瓦解,各個擊破真是用得好。而且巧舌如簧,餅也畫得好,廠里普通職工,哪會在乎什麼品牌不品牌的,他們只在乎廠里的效益,自己的工資獎金,有了胡蘿蔔吊著,誰還會站在秦副廠長這邊。
秦副廠長輸得不冤。論會來事,會說話,她遠遠不是言副廠長的對手。
龐勇的聲音繼續從電話那頭傳來:「不過秦副廠長只比言副廠長低一級,他沒權力撤秦副廠長的職。」
「但這是遲早的事。」葉蔓接話道,「言副廠長這麼會來事,這麼會說話,他能給職工畫大餅,也就能給領導畫大餅。上面的領導又不是飛雪空調廠的人,他們要的只是業績,至於是生產空調還是洗衣機沒差別。增8條生產線,擴大產能,多元化發展,也是領導樂見其成的。」
這也是言副廠長之所以能夠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什麼事情能成,都缺不了利益的推動。
龐勇聽了這話,悶了幾秒後說道:「那秦副廠長豈不是會很慘?」
葉蔓嘆氣道:「她肯定得不到上面的支持,不知道她是沒看清楚這一點,還是看清楚了,但堅持要守住飛雪這塊牌子。如果她還一意孤行,跟言副廠長對著幹,遲早會被趕出飛雪。」
「那……咱們豈不是什麼都不用做,直接等她離職就行了。」龐勇頓了頓問道。雖然這樣想很不厚道,但對他們老師傅家電來說是件好事啊,秦副廠長這個人性子擰,想要說服她離開飛雪很難。
葉蔓失笑:「那不知要等多久呢,咱們可等不了。你這幾天密切留意著飛雪空調廠的動靜,一旦有什麼,立馬通知我。」
她感覺,機會就在這段時間了。
龐勇答應。
過了兩天,他又給葉蔓打了電話:「真被你說中了,那天的事被捅到了上面,現在上面的領導在找言副廠長、秦副廠長以及當天在場的幹部和職工談話。我聽說,老廠長都被驚動了,拖著病體主動去找領導談話,瞧那樣子是想保住秦副廠長。」
葉蔓一聽這話就暗叫糟糕:「老廠長人脈廣,雖然退了,但多少有些情分在,他舍下老臉,想要保住秦副廠長不難。」
雖然那天的事情鬧得有點難看,但畢竟沒造成什麼大的損失,或者很惡劣的影響,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龐勇有些著急:「那咱們的期盼豈不是落了空?」
葉蔓吐了口氣:「那倒不至於,除非秦副廠長甘於被邊緣化,當個沒實權的空頭副廠長,也能眼睜睜地看著飛雪的生產車間、設備、工人一一被蠶食,最後將這個牌子束之高閣,但她肯定做不到的。」
從這幾次的事情都可以看得出來,老廠長和秦副廠長對飛雪空調廠的感情很深,他們不可能坐視飛雪被毀,被雪藏。
其實這在很多老一輩企業家中很常見,他們對自己一手建立的品牌感情很深,就像他們的孩子一樣。所以被賣掉、雪藏,品牌落寞之後,又被很多企業家買了回來,只是市場瞬息萬變,能替代的產品很多。這些曾經大眾耳熟能詳的品牌早不復當年的輝煌,反響平平,大多很快又銷聲匿跡了,只存在於人們遙遠的記憶中。
「這麼說,他們以後還有得爭了?」龐勇有些難受地說。
葉蔓肯定地道:「這是必然的,金錢、權力的鬥爭無時無刻不存在。現在是侵吞飛雪空調的生產車間、工人,那下一步呢?飛雪的銷售渠道和網絡?秦副廠長就是負責這一塊的,我該去找她了。」
龐勇很詫異:「你現在就要過來?」
葉蔓說:「差不多了。」
龐勇有些不贊同:「可是,現在老廠長拖著病體保她,就是為了老廠長的知遇之恩,秦副廠長這時候肯定也不會答應跟咱們走的。」
「你說得有道理,所以我準備先去見見飛雪的老廠長。」葉蔓說出了一個讓龐勇意外的答案。
他震驚了幾秒後說道:「好吧,你買好票通知我,我去火車站接你。」
葉蔓第二天去的靖水市,一大早出發,下火車已經是下午了。
龐勇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行李:「又晚點了吧?」
「嗯,還好,就晚了一個小時。」葉蔓點頭,這時候的火車晚點是家常便飯,一個小時算是少的。要是遇到過年之類的節假日,那晚半天一天都是可能的。
龐勇點頭說:「先去吃飯,然後安頓好,你休息一天,明天我再陪你一塊兒去見老廠長吧。」
「好,一會兒你去忙吧,我買點東西,探望病人總不能空著手去吧。」葉蔓說了一下安排,又問,「這一兩天沒什麼事發生吧?」
龐勇搖頭:「還沒有,秦副廠長也回到了廠里,聽說只是被批評了一頓,沒有其他處分。」
葉蔓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來老廠長是下了血本啊。」
但這種情況必然是不可複製的,現在大家是看在老廠長病重剛退的情面上算了,以後呢?秦副廠長沒法壓過言副廠長,以後這樣的衝突和矛盾肯定不少,老廠長的面子也不會一直好使。
吃過飯,休息一晚後,次日,葉蔓和龐勇拎著東西去看望老廠長。
葉蔓並沒有買什麼貴重的東西,只帶了兩袋奶粉,一兜蘋果,還有一束鮮花,算是探病的標配。據她所了解,老廠長很耿直,送太貴的東西或直接送錢,可能會適得其反,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