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缭暗暗踹了他一脚,可斛律闻已不动如山。
无法,薛缭只得笑道:“是,陛下,他就是霍小将军俘虏的北狄王子。”
李怀瑾微微颔,端详着斛律闻已被天幕提及的容颜平心而论,的确不错。但也没有那么契合他的心意。
李怀瑾还是更喜欢汉人的模样。
“斛律闻已,天幕说……你是我的忠臣。”
斛律闻已面无表情,而天子的声音似笑非笑:“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个夷狄做我的忠臣。但天幕既然提及,就不会是空穴来风……我很好奇你是怎样的人,于是,便让你来见我了。”
“怎么样,可愿同我说说,你是如何战败的?”
这是出乎斛律闻已意料的问题。
他的眼珠动了动,灰蓝色的眸像蒙上霾的天空。
他终于看向了李怀瑾。
“……”
“我想。”斛律闻已的声音有些哑:“霍小将军的战报,说得很清楚。”
李怀瑾笑意不变:“我看过,但我想两方的人,对战场的观感应截然不同。我听过霍小将军的战报,却也想要知道在你看来,你是怎样战败的。”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斛律闻已低声:“我轻敌了。”
李怀瑾微微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可斛律闻已却凝视着他,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的眼睛,很独特。”
锁链出铮鸣,薛缭当即揪住斛律闻已的头。
“你在胡说些什么?陛下的容颜也是你能评判的!”
斛律闻已几乎被撕掉头皮,却依旧面不改色。
“我喜欢你的眼睛,但我不喜欢你。”
“是吗……”李怀瑾笑出了声。他抬手,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很多人都喜欢我的眼睛,我也很喜欢。但我更喜欢我自己。”
斛律闻已的声音更低了:“我不会喜欢一个汉人皇帝。”
李怀瑾平静:“这不意外。我今日只是来找你谈一谈,以大昭皇帝与北狄王子的身份谈一谈。你也不必这样……对我有敌意。”
“虽然你已经被俘虏了,但我们不会杀降。”
斛律闻已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并没有信李怀瑾的话,李怀瑾也并不希望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他。支着额角,天子笑盈盈地望向薛缭,旁若无人地问:“他在诏狱也这样?”
薛缭皱了皱脸:“陛下,他在诏狱会挑衅臣。”
李怀瑾又轻笑出声,懒懒垂眸看向斛律闻已:“挑衅……斛律闻已,你知道这样的态度对我而言,也是挑衅吗。”
斛律闻已依旧不做声。
李怀瑾漫不经心:“你似乎很希望我们杀死你。”
“……”斛律闻已依旧凝视着李怀瑾的眼,而他的嘴唇终于动了:“你似乎很希望我成为你的忠臣,但长生天的孩子不会为汉人做事,任何事。”
“我没有希望你为我做事。”李怀瑾淡淡:“我说过了,我不认为我想要一个夷狄作为我的忠臣。夷狄总是不可信,也不可控……就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