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来了。”将这本闲书草草翻阅完,李怀瑾笑着抬眸,看向端正立在下的人:“晋王近日又在看这些话本,连太学的课业都荒废了。太尉以往教导霍小将军时,可也是如此苦恼?”
提起霍,霍悯之笑的有些无奈:“陛下莫要打趣臣了。在臣看来,无论是谁家的好孩子,都比阿要乖巧……那混账自从去了边关,有了些功绩,便愈无法无天。臣都不知该怎样教导才好。”
“太尉辛苦了。”李怀瑾摆了摆手:“朕也觉得,与霍小将军比起来,晋王都没那么让朕头疼了。”
两位年少有成的兄长,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自家吊儿郎当的弟弟。但李怀瑾也不需要了解李从瑜,他又不如霍悯之对霍般奢求李从瑜建功立业,只要李从瑜好好护着自己,别被谁伤了去,他就心满意足了。
“说来,霍小将军在燕云十六州……”
话了几句家常,李怀瑾便引入了正题。霍悯之今日前来,显然并非只为了与他商讨育儿经验。
而是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后的事宜。
今是同兴三年,前年,霍与斛律闻已便骂骂咧咧地去了边关。他们两个似乎并没有如天幕所言般成为友人,反而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颇为不爽。
今时,战线已经推到了辽东。斛律闻已的能力的确如天幕所言般,颇为恐怖。而与霍相辅相成,收复燕云已成既定的事实。
只是收复燕云,推翻旧秩序,就要在其上建立新的文明。
遗失百余年的北地终于回归汉土,莫说是天子,朝野上下都欢欣鼓舞。霍悯之日日都被恭贺家有麒麟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麒麟儿到底是个怎样的混账东西。
但该商讨正事时,霍悯之从不含糊。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了天子的问题,并将燕云各地的数据上报给了天子这本不该是他的工作,但谁让天子信任他呢?
“太尉研制的火器,也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啊。”
天子笑着道。
霍悯之嘴上谦虚着:“不敢当。火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活人用死物才能大放异彩,与火器本身并无什么关系。”
“太尉此言差矣。”李怀瑾却说:“火器是死的,但威力这般震天撼地的死物,难免不是太尉的功绩。太尉,我合该好好赏赏你。”
“嗯?”霍悯之扬了扬眉,笑的像个狐狸:“陛下想怎样赏臣?”
被他反客为主,李怀瑾也不恼,还真的想了想:“不若,我让太尉去我的私库选?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搬空了也没关系。”
“多谢陛下。”霍悯之弯起眼睛:“但臣不渴求身外之物,臣渴求的唯有陛下的赏识。不若,陛下赏臣与陛下抵足而眠?”
李怀瑾:“……”
李怀瑾故作讶异:“太尉,这般小事,也值得是赏?”
他笑着起身,拉住霍悯之的手,亲亲昵昵道:“那太尉今日也莫要出宫了。不说是赏太尉的,朕只是想和太尉抵足而眠,该给太尉的奖赏,日后会送到太尉府上。”
“太尉,可要与朕同去御花园走走?”
……
是夜。
烛火幽幽,晦暗难明。
而在这晦暗之中,沐浴过的天子只着一袭单衣,坐在榻边擦着。墨黑的长染着花香,本该是侍女来做这样的事,但天子今日心情好,便不假手于人。
“陛下。”霍悯之持着烛台,走了过来。
李怀瑾抬眸看向他,笑道:“太尉。”
烛火晃了晃,霍悯之随手将烛台放到案上,并不拘谨地坐在了榻边。
“还是该让侍女来。”李怀瑾擦着擦着头,就有些嫌烦了:“这样的活计自己来做,当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天子的又长又密,此时淋了水,半干半湿倒像茂密的树枝,只是没有了绿叶。霍悯之支着下巴,笑看着天子抱怨,又在天子将要唤侍女前来时,主动开口道:“不若臣替陛下擦?”
李怀瑾扬了扬眉:“太尉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