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李怀瑾身上很热。
只着单衣的薛缭像一块木板一样躺在榻上。天子身上的冷香在此如影随形,几乎将薛缭彻底浸染其中。他躺的笔直,似乎也很坚硬,引得李怀瑾笑道:“阿缭,你以前也有这么老实吗?”
薛缭的眼帘微颤:“嗯……”
并不。
薛缭不是没有和李怀瑾一起睡过,他还小的时候,只要求求李怀瑾,李怀瑾就会准许他与他同榻而眠。但从未和已是天子的李怀瑾一起睡过。
薛缭的睡姿非常不老实,常常会像蛇一样缠上李怀瑾。
李怀瑾对此记忆犹新,毕竟不是谁一觉睡醒,都能看到一个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口。
“咳咳……”天子又轻轻咳了两声,引得薛缭紧张的目光投来。李怀瑾放下掩唇的帕子,向薛缭的方向靠了靠:“阿缭,你不要把我当成瓷娃娃。”
冷意从薛缭身上传来,让李怀瑾微微眯起了眼。身体滚烫并不好受,至少李怀瑾绝不喜欢。轻轻靠上薛缭的肩,李怀瑾又动了动脑袋,让自己滚烫的额头贴上薛缭的面颊。
“陛下……”
薛缭略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
李怀瑾又有些困了,他低低应了一声:“怎么了,阿缭。”
薛缭抿了抿唇:“陛下若不介怀……臣可以抱着陛下。”
似乎是怕李怀瑾误会,在说完这话后,薛缭又急急忙忙道:“臣的身上比较凉……凉一些,陛下会不会舒服?”
李怀瑾眯起眼睛笑了:“嗯……会,阿缭,来抱着我吧。”
说着,他主动靠向薛缭怀中。薛缭似有些僵硬,却还是展开手臂抱住了李怀瑾。
……
醒来时,已是傍晚。
李怀瑾仍有些昏沉,但摸摸额头,却已经退烧了。
“陛下。”
薛缭依旧兢兢业业地抱着他。
或许是刚察觉身侧还有一人,李怀瑾顿了顿,抬眸看向薛缭:“阿缭。”
薛缭似乎紧绷着脸。而刚开口,李怀瑾便察觉到声音有些哑,拿过榻边的瓷杯一饮而尽,才又道:“你一直这样抱着我?”
“……嗯。”薛缭的确紧绷着脸。
微微眯起眼,李怀瑾像一只餍足的猫儿。他抬手轻抚了抚薛缭的脸颊,唤道:“阿缭,你怎么这么乖啊……”
薛缭只觉得痒意密密麻麻,从被触碰到的脸颊蔓延开。
可他不敢躲,更不想躲。他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这是臣该做的。”
这话若是让旁的臣子听去,定会好奇,有什么事是要到床上才该做的。但薛缭才不在乎。
他说的一本正经,李怀瑾笑了笑:“真的好乖啊,阿缭。”
轻轻抬起头,李怀瑾似以鼻尖轻触了触薛缭的脸颊:“你想要什么奖励吗。”
薛缭一怔,反问:“奖励?”
李怀瑾似有若无地点点头:“这算侍疾,你该得一份奖励。”
如果只是陪睡就能算侍疾的话,前朝臣子怕是否要急哭了。但高热终于退下,李怀瑾心情好,他愿意给薛缭一份奖励,什么都可以。
完全没有去想该要什么作为奖励,也完全没想过可以要什么作为奖励。薛缭只摇头:“臣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