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右丞曾说……孔妄性情跳脱,无拘无束,是标准的二世祖。而记忆中翻出部分与孔妄相关的事,也皆证实了此点。但李怀瑾有信心驾驭他所有的臣子。
只可惜,大昭当下还是过分弱小。他们用不到纵横之术,何况孔妄也还年轻,未尝不能有更辉煌的可能。于是李怀瑾只记下寥寥几笔,便等待着斛律闻已的功绩。
他需要天幕说服他。
天子并不是只看容颜的天子,但对于斛律闻已这样的外族来说,容颜是他们踏入天子殿堂必须的第一步。外族本就很难是忠臣,而大昭有能力的臣子又那么多,李怀瑾必然有资格挑拣。
但对于李怀瑾来说,能力永远是最重要的,容颜只是次之。只要能力足够,哪怕貌若钟馗他也能够接受。
李怀瑾心中有一杆秤,他希望斛律闻已能摆上去足够多的筹码。
他希望未来的斛律闻已能够说服他。
【如果说霍是天生的将军,孔妄是天生的纵横家。
那斛律闻已就是天生的政治家。】
牢狱内。
隐约听到什么声音,似乎在唤自己的名字,斛律闻已的指尖动了动。他听到一声冷哼,随即鞭子又抽上了他身处的大牢,薛缭冷声道:“你可真是幸运啊……”
阴恻恻的声音像毒蛇攀爬,也像有蝎子在地上走,翘起自己高高的尾勾,想要给予谁致命一击。
但斛律闻已早就不在乎了。
他抬起眼,掠过薛缭,想要看向大狱外。
他想要探寻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想要探寻牢狱中能够听到这些奇怪话语的本因。可是天幕太高太高,太远太远。
他什么都看不到。
【斛律闻已,一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在北狄语中意为雪狼。
他是北狄最出名的摄政王斛律的亲子,而北狄人崇尚狼图腾,他也拥有一个美好祝福般的名字。他本是斛律寄予厚望的长子,也继承了斛律一族如出一辙的冷血与疯狂,却没有站在斛律的身边。
如果说斛律是最狂妄的赌徒,那斛律闻已便是最沉稳的操盘手。
他冷酷,残忍且偏执。但比之赌徒般的父亲,他还多了几分冷静,是北狄人最难缠的对手。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背叛故国后对自己的父亲提起刀。
亲缘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它能掩藏一切罪恶,泯灭一切不法。可亲缘从没有软化斛律闻已,为了所追寻的东西,他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父亲的对立面。】
“哼。”霍不屑:“连生身父亲都这样对待,他怕也不会忠心。”
而望着天幕,李怀瑾却若有所思:“所追寻的东西……”
会是什么?
李怀瑾从不介意以利益吊住他的臣子,只要臣子能回馈给他足够多的价值。
天子一向以冷漠的数据去衡量他的众臣。
只要臣子是个废物,哪怕他再忠心再忠诚,李怀瑾都不会喜欢。而但凡臣子拥有盖世之才,哪怕他并不喜欢李怀瑾,并不忠诚,李怀瑾也不介意,他或有信心驯服他们,或有信心吊住他们。
李怀瑾只喜欢有用的臣。
天幕暂且未直言斛律闻已的功绩,天子也又让娟秀的墨笔搭上砚台。
双手交叠支着下巴,李怀瑾静静看着天幕。
他希望斛律闻已能让他感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