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霍悯之稍稍用力,李怀瑾便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了窗沿。
“太尉?”
眉眼弯弯,霍悯之笑的依旧像只狐狸:“陛下这般偏宠阿,他怕是又要得意忘形了。”
“嗯?”李怀瑾愣了愣,轻笑道:“太尉,霍小将军还只是少年人。少年人得意些是好的,不得意,怎么能打出这样的胜仗呢?”
他没有在意霍悯之的逾矩,也没有因此而想到什么。
反而,李怀瑾反握住了霍悯之的手。
“不过,既已看过霍小郎君游街,也该走了。”
“太尉可要与朕一同回宫?”
……
在被押送回长安的路上,斛律闻已几次试图自杀。
他知道,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斛律闻已并不擅长打斗,他只擅长攻心。可是南国的将军中,有人比他要擅长打斗,也有人比他要擅长攻心。
“……”
斛律闻已瞎了一只眼。
银铁面具覆在有伤的那半边脸上,遮盖住了那大片空洞。这一路上都看着那位得意忘形的少年将军,斛律闻已此时的脸色白的吓人。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
或者说,他倒宁可自己死去。
蜷缩在牢狱中,斛律闻已无视那个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黑衣男人。那男人有些过分年轻,气质也过分古怪,不像狱卒,倒像什么杀手。
但斛律闻已也不关心这些。
他只平静的想,有了他这个耻辱,父亲怕是无缘王位了。
“……”
忽然。
那个年轻男人猛地抬头,斛律闻已看着他像现了什么,又像听到了什么般惊疑不定。最终,他只冷冷笑了一声,细细碾碎了一个名姓。
“霍……”
斛律闻已记得,这是打败他的少年将军。
随后,那个男人一甩鞭子。鞭子重重敲在牢门上,黏腻到不像成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老实点,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一会我再来审问你。”
……
薛缭大步迈出了诏狱。
后仪鸾司已改名为锦衣卫,仪鸾狱也改名为诏狱。毕竟那时,天子尚未想到很好的名字,便又毫无心理负担地剽窃了某朝代创意。
不过也无妨。
至少,薛缭不在意这些。
比起已经更名的牢狱,凝视着天幕,薛缭倒更在乎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