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何惟一向过分冷静。
听到这近乎挑衅的话,他只是冷冷凝视着林知绪。
“和林公子有什么关系。”长久的沉默后,顾何惟平静反问。看着林知绪不在乎的笑脸,他又用着毫无波澜的声音,平静讥讽道:“我忘了,林公子一向如此。”
“我很好奇,林侍郎是怎样教导的林公子。”
“只是旁人并非我这般性情。若林公子继续做这样的自己,日后在下哪日若忽然收到公子的讣告……怕也只能为公子哀悼,一路走好。”】
林知绪:“……”
他当然知道这段对话未曾生。
唇角难以遏制地抽动了片刻,林知绪还是维持住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笑容。不过就是被嘲讽没家教,祝早死,林知绪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说何况,纵使这段话看起来很像顾何惟的言语,顾何惟也从没有这样恶毒,这样直接。
顾何惟总是很在乎自己的颜面。
像这样行事说话都端着的人,林知绪的心中依旧只有一个想法猪也会学仁义礼智信吗?
……
李怀瑾终于扶住了额。
旁人有没有参与《昭文故事》编书,李怀瑾不清楚。但毋庸置疑,顾何惟一定没有参与其中。顾何惟的性子,李怀瑾心知肚明,除了自己,他几乎和任何人都无法亲近靠近。
若说是打不好关系,也不对。
毕竟他第一次学习如何说出好听的话,就是在顾何惟的引导下进行的。
顾何惟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人舒服,知道做怎样的事能让人心甘情愿的靠近他,可是他一向不愿如此。或许是不屑,也或许是旁的什么原因,顾何惟对任何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像一块裹着坚冰的雪。
融化了雪,里面还是冰。
李怀瑾对顾何惟的私生活心知肚明。
无论天幕所谓的未来如何,当下的顾何惟几乎从不参加同僚们的私下聚会,也从不徇私枉法,几乎没有私心。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也对下属与同僚的要求也很严格。因此,他不讨同僚喜欢不是第一天。
但李怀瑾还是很喜欢顾何惟。
只是,顾何惟在《昭文故事》中被编排成这幅模样,他也并不意外。
而且……
天子顿了顿,慢悠悠看向天幕。
昭文故事成书时,那个顾左丞大抵已经死了。
李怀瑾心无波澜地想着。
【被锋利的回怼回来,林知绪愣了愣,却仿佛并不恼。
他只真情实感的委屈道:“顾公子,你好凶啊……”
说完,看着顾何惟冷然的神色,林知绪又小声嘟囔:“顾公子,你为什么生气呀。生气会变丑的,丑了的顾公子不再赏心悦目,是不是就不能做七殿下的伴读了……到时候顾公子能举荐我吗?”
顾何惟:“……”
顾何惟的神色更冷了,他注视着林知绪,冷漠地动了动唇。
“我不像林公子。我这样的人,哪怕姿容不那么出色,殿下也不会舍弃我。”
“至于伴读……”
漠然的神色融化,顾何惟忽然虚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温和又虚伪的笑。
与此同时,那张嘴却轻柔地吐出了恶毒阴狠的词句:“说来,还要感谢林公子指教。我知林公子一向无拘无束,最喜欢在土地里接近自然,是我比不得的自由。但皇子从不需要用金锄头耕地,太靠近泥土只会惹得一身腥,就如林公子一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