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天颜,终非良臣所为。
……
与沈显议事至深夜。
夜色渐浓,满天只有星宿闪烁。
李怀瑾立在窗边,望着几乎消失不见的残月。
“令德,天幕说你是月亮。”
沈显一愣,而李怀瑾回眸,看向他:“你有何感想。”
“……”默了片刻,沈显轻声道:“月有阴晴圆缺,臣却不会如此,臣并非月,而是人。”
李怀瑾似被他逗笑了:“令德啊……”
他又望回了天际:“天幕还说朕是太阳,是梧桐。可朕也觉得,朕是人呢。”
“陛下。”沈显缓步行至李怀瑾身旁:“天幕时常妄言。可臣觉得,天幕将陛下比作太阳,正因陛下是明君,才会如此。太阳照耀四方,陛下也照耀九州,何尝不是大昭的太阳?”
“凤凰非梧桐不栖,臣以为,大昭便是凤凰。陛下托举着大昭,一如梧桐托举着凤凰。”
李怀瑾顿了顿:“是吗。”
他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又笑着说:“做人也好,做太阳也罢,做梧桐也并无什么所谓……都是朕,不是吗?”
“你提出的那些政策……朕很欣赏。只是后日早朝,恐怕又有的闹了。”
话题变得有些快,沈显却也跟上:“宝钞一事,臣会办妥帖。”
李怀瑾微笑颔:“朕自然信令德。”
“走吧,安寝。”
……
沈显的确将宝钞一事办得极妥帖。
他不仅办好了宝钞,还将如何增商税提出了个章程。引得一众家中有商铺的朝臣对他群起而攻之。对增商税,他们早有预料与对策,但沈显也毫不客气,伶牙俐齿说的他们恨不得掩面离去。
“你们如此!如何对得起陛下栽培!又如何对得起天地祖宗!”
有臣子颤颤巍巍:“你你你”
沈显冷静:“我什么我,你什么你。重农抑商乃是国策!若是对此有什么意见,何不去找太祖皇帝说?!”
众臣瞬间缄默。
李怀瑾合时宜地出声:“众卿可还有意见?”
众臣:“……”
众臣有些不死心,但想了想天幕,想了想当今这位的手段,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李怀瑾微微一笑:“既如此,那便这样办吧。”
……
宝钞与增商税,减农税一事,交由沈显与户部全权接手。
但李怀瑾依旧算不得清闲。
春季,西北夷狄常常南下劫掠。
边关奏报频频送往京城,损失更让人看的头痛。李怀瑾召了霍悯之来议此事,而暂且定下些补给后,一直牵挂着大将的天子又问起了些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