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瑾笑了笑:“从瑜长大了,也能见很多人了。”
听到这话,李从瑜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嗯……但也没有长大。我永远都是皇兄的弟弟。”
【《昭文故事》讲述的是李怀瑾的故事。我们无从得知沈显离开后的生活,但二十岁时,他就连中三元,出现在了朝堂上。
那年,李怀瑾十四岁。】
【史书不会详尽描述任何人的人生。无论帝王,还是教化四夷的儒生,都得不到青史的垂怜。
他们的重逢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那或许是一个阴沉的雨天,也或许是一个灿烂的艳阳日。那或许是平平无奇的拜访,也或许是蓄谋已久的巧遇。
总之,除了亲身经历者,无人可知。】
沈显:“……”
的确如天幕所说。
他与陛下在元兴十五年重逢,而所谓“重逢”,其实平平无奇。那时,陛下早已立府,已经入朝的他便向陛下递了拜帖,陛下欣然应予。
“沈修撰。”
明明尚且只是个少年,陛下却已有礼贤下士的明君风范。
回望元兴十五年,他只是小小的翰林院修撰,陛下也在宅门处候他。他受宠若惊,献上了迟迟而来的乔迁之礼,陛下却没有收,只笑着道:“沈修撰愿意来,便是齐王府蓬荜生辉。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沈修撰必然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吗。
掌心已被刺出血痕,沈显缓缓闭了闭眼。
他已走向未来,他的未来的确可期。
但,是陛下给予了他殊荣,是陛下给予了他独属于他的未来。
【可重逢后的一切,却因《昭文故事》而人尽皆知。】
【从少时,沈显就早已有了自己的政治立场。
他无疑是支持李怀瑾的。
年少时给予他唯一一点甜的孩童长大了,长成了今日这副模样。他是梧桐,却也像竹,像松,坚韧不拔,努力向上生长。那时的沈显只是六品翰林院修撰,虽是太祖近臣,却也做不到多么伟大的事。他便把自己变成李怀瑾的养料,滋养他继续向天空攀去。
连中三元的含金量不必多说,沈显无疑是个天才,是曾蒙尘的黄金。
但你是金子,长安城中遍地都是金子。
在毫无政治智慧的大儒父亲教导下,沈显本会长成和他一样全无情商的人。但奈何父母的阴晴不定,让沈显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离开家,为自己穿上温和的皮囊,也试图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
因此,哪怕是长安城中平平无奇的黄金,沈显也凭借着自己的情商脱颖而出。】
平平无奇的……黄金。
这话有些令人神情扭曲,户部左侍郎的神情就狰狞一瞬。
但他想,其实也没说错。
全大昭的学子都向往长安,却只有出类拔萃者能进入长安城。长安城的城墙很高很高,挡住了无数前仆后继的求学者求官者。长安城的城墙也很矮很矮,只要你有能力,足够多的能力,就能迈过这道城墙。
望着前方缄默的沈显,户部左侍郎在心底叹了口气。
连中三元……天幕还是太过不食人间烟火。哪怕同样是黄金,能连中三元的黄金,在长安城中也绝不是平平无奇。
【凭借着学识与情商,沈显很快就成为翰林院侍读,并以极快的度晋升。正五品,从四品,正四品……
而到李怀瑾登基后,他就成为了从三品的工部侍郎。】
【廿四岁的丞相,廿四岁的工部侍郎,都是天下极罕见的存在。顾何惟的丞相之位尚且是太祖爱屋及乌而来,但沈显的工部侍郎之位,则依靠他自己的能力,与李怀瑾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