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向杯中死寂的茶水,李怀瑾弯了弯唇角,似苦笑道:“那时闹的动静有些大,不知左丞可有听闻?”
“……”顾何惟缓缓颔:“太尉之事,臣已听闻。”
默了默,他又道:“陛下圣明。”
李怀瑾笑了笑:“圣明是算不得的,不过做了该做的事。只是太尉被仪鸾司提审后咬死不认兵甲,只道是诬陷栽赃。”
“太尉忠贞为国,我也忧心是有人借神迹挥,陷害太尉,便叫仪鸾司查下去。”说着,李怀瑾叹了口气:“只是众臣弹劾太尉的奏章,今早便已递到了御案之上,我也不好视若无睹……”
从天子客套的腔调起,顾何惟便已明白了天子的目的。
他当即道:“臣可为陛下分忧。”
李怀瑾弯眸道:“顾左丞总是这样贴心,那便有劳了。”
端起茶盏,天子话锋一转,似话起了家常:“左丞昨夜休息的可好?”
顾何惟缄默,李怀瑾便明白了什么,道:“我亦一夜未眠。毕竟昨日异相现世,恐难有人能安眠。何况……你亦受了不小的牵连。”
“……”顾何惟忽道:“陛下,臣有罪。”
李怀瑾一顿,问:“何出此言?”
凝视着绛紫的衣摆,顾何惟的声音平静:“天幕……臣玷污了陛下的声名,臣有罪。”
明明神情依旧冷若冰霜,李怀瑾却生生在顾何惟的眉眼中看出了几分愧疚。
李怀瑾:“……”
倒不出乎意料。顾何惟为人就是如此,无论在旁人面前如何冷血无情,于李怀瑾身边时,他都和柔媚上,将姿态放的很低。
但李怀瑾还是失笑:“顾何惟,天幕固然荒唐,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顾何惟想再说些什么,天子却起身,慢悠悠地行至他的身后,将双手按上他的肩头,制止他同样起身的动作。
“你没有玷污我的声名。古往今来,多少朝臣与天子亲近,我也总会有自己的近臣。而走的近了,就总会被人捕风捉影,这并无妨。只能说明你我君臣相得,不是吗?”
微微倾身,李怀瑾笑看着顾何惟:“天幕所言多为后人臆想。因此若过分在意,才会让人怀疑是否为真。难道你想看这样的结果?”
“我倒不介意,只是顾左丞为人刚直,难道想入佞幸列传?”
天子的眉眼近在咫尺,璀璨的金眸熠熠生辉。
“陛下……”
顾何惟一时哑然。
“朕与左丞清清白白,不是吗?”
避开天子的目光,顾何惟沉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失态了。”
李怀瑾倒也不介怀。他又笑了一声,看着顾何惟垂下的眼帘:“但天幕有一句说的不错我的确喜你爱你,视你为肱骨之臣与我的忠良。”
“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又顿了顿,顾何惟才道:“臣也敬爱陛下,愿追随陛下,至死不离。”
李怀瑾却道:“什么死与不死,朕的左丞就要长命百岁,好好的和朕一起建功立业。”
“……”顾何惟低声:“谢陛下不弃。”
拍了拍顾何惟的肩,李怀瑾弯起眉眼,回到了位置上。他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只道:“说来,昨日天幕消失后,朕便得到了一物。”
“其中……”
李怀瑾放出小天幕,看向顾何惟,却见顾何惟仍垂眸看着杯盏,显然并未觉什么异样。
李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