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不错。
但王天罡压根没接这个茬。
他站起来,双手撑桌,身体前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对方辩友用诺贝尔奖举例,我很感动。但请问,你能告诉我,冒险失败后流落街头的年轻人有多少吗?你统计过吗?还是说,在你们的逻辑里,只有成功的冒险才叫冒险,失败的就不算?"
周然嘴巴张了张,没接上。
王天罡没给他缓冲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追了三个问题。
周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台下一片沉默。
我们这边的气氛已经跌到了谷底。
赵毅的笔尖戳在稿纸上,力道大得快戳穿了。
刘猛坐在三辩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风化中的雕塑。
到我了吗?
不,还没到。
三辩攻辩还有一轮。
但我脑子里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拆解对方的论点了。
王天罡刚才那段话,看似凌厉,其实有一个致命的逻辑缺口——他偷换了概念。
他把"冒险"等同于"莽撞",把"追求稳定"等同于"理性"。
但冒险和莽撞不是同义词。
探险家在出前会做大量准备,那叫冒险。
醉汉闯红灯,那叫找死。
如果我能站起来,把这个逻辑缺口撕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书包。
那个瓶子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手伸进去。
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
拧开盖子的动作压得很低,在桌面以下完成。
仰头。
又是一口。
五十六度的烈酒沿着食道往下坠。
热力从胃底重新翻涌上来,比刚才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