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商择年却没按照剧本说什么我会照顾她之类的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这有何难,只要她手上筹码够多,谁会欺负她?”
老爷子神情一顿,一边的陈夫人脸色也变了。
“您觉得呢?”商择年冷漠地勾了下嘴角,问道。
他知道老爷子因为陈茵走丢过而偏爱她,对她很是疼惜。
但他也知道,这个陈老头是一个腐朽到极点的封建老头,儿子继承家业,而女儿始终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这种思想根深蒂固。
他的遗嘱里,肯定大头都给陈平舟和陈平业两兄弟,至于落到陈茵头上的,估计就是够她富足的过一辈子。
要是老爷子真对她足够好,给她一个足够依仗的资本,陈平舟为了拉拢她对付陈平业,必然会比现在加倍好地对她,又谁还能轻易欺负她。
商择年懒得掺和陈家的遗产之争,也看不上那留给陈茵的一点歪瓜裂枣。
但陈夫人既然要找陈茵的不痛快,那他也不介意给他们制造一点不痛快。
老爷子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怔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道:“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思考下这个问题。”
商择年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能改变一个即将入土的老顽固,但他要的效果就是让陈夫人他们坐立难安,有老爷子这句话,就够他们揣测的了。
嗯,顺便让负责陈老爷子遗嘱的律师过去探望一下他好了。
商择年做事雷厉风行,下午律师就听说老爷子病了,过来看望他。
老爷子没让商择年失望,支开所有人,和律师聊了十五分钟时间,这更让陈夫人母子惴惴不安,陈平舟则窃喜,新一轮的较量又展开。
只有事不关己的江橙最无忧无虑了。
老爷子身体好了一些,也不让江橙一直守着他了,他还惦记着学琴的事情,把他撵去学琴了。
这家琴行名为拾音的琴行,占据一栋四层小洋房,一楼是店面,二三四楼是学琴的地方。
负责教他的老师是个气质温和的女人,自我介绍姓苏,就是陈平舟说的那个高中同学。
苏老师把他带去了一个琴房,关上门只剩他们两个人后,她笑道:“你的情况陈平舟都跟我说了,在这里你可以不用伪装,这琴房的隔音很好,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你说话。”
江橙已经许久没说话了,张了张嘴,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说:“谢谢苏老师。”
“哎哟,还真是个男孩子啊,”苏老师笑着说,“陈平舟胆子也是大,不怕露馅,毕竟有时候人说话是情不自禁的。”
“还好,我之前在念高中,课堂上也不准说话,习惯了。”
特别是高三,大家都埋头苦读,哪里有什么时间讲话。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上课吧。”
“等一下,苏老师,我能跟我奶奶打个电话吗,我好一段时间没联系她了。”
苏老师体贴地说:“当然可以,你打吧。”
江橙立刻拿出手机,给奶奶拨过去,没过多久,电话就接通了,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是橙崽吗?”
“是我,奶奶,”听到老人熟悉的声音,江橙鼻子有点酸,“你最近身体好不好?”
“好,特别好,前几天你成绩出来,我知道我孙子考得那么好,开心得差点连夜去跑了五公里。”奶奶幽默地调侃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江橙被逗笑了,又听到奶奶关心地问:“你在那打工习不习惯,是不是很累?”
“不累,很轻松,除了有时候很想家和奶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哎哟,我这老婆子有什么好想的,你呀,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那么拼命赚钱,奶奶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别的不敢保证,供你上大学是绝对没问题的。”
江橙知道奶奶手上其实并没多少钱,她一个人拉扯他长大,还要供他上学,尽管有不少贫困补助,但能攒下来的真不多,都是老人家一点一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所以他才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接下这份陈平舟这个委托,不仅是可以给自己赚学费,也想帮助奶奶改善生活,不想她再那么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