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跟祁禛虽然不是什么感情深厚的关系,但也不好让他因为自己被误解,便实事求是道:“世子对我挺大方的,是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才适当做了一些伪装。”
“你为何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金阳公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用另一个身份在外头查案,不可能只是因为喜欢吧?”
沈清薇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位金阳公主。
她们这样不算熟悉的关系,最忌交浅言深。
然而,这位公主殿下一副对她颇感兴趣的样子。
事实上,沈清薇至今不知道,她对她的这些兴趣是打哪里来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金阳公主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民妇觉得,殿下宽容大量,应是不会逼迫民妇说出不想说的话的。”
金阳公主扬了扬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沈清薇,“就是这样,这般身上带刺的样子,才适合你。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那等蛮不讲理之人。但我很喜欢你,你若是想知道我的事情,我不介意跟你说。”
沈清薇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在说到她不介意跟她说她的事情时,这位肆意高贵的公主殿下,眼底似乎悄然掠过一抹黯然。
这位公主殿下身上,定然也有不少秘密。
那回,她从祁禛那边知晓了这位公主的身份后,也曾打探了一下这位公主的事情,知晓她早在七年前,便与宁远侯府的世子柯景淮成了亲,只是婚后不过半年,她就搬到了自己的公主府,与她的驸马分居了整整三年。
那三年,有传闻说金阳公主行事荒唐,在自己府上养了许多年轻俊美的面,日日寻欢到天明,宁远侯世子头上早已绿了一遍又一遍了。
偏偏宁远侯府正是当今皇太后的母族,皇太后因为这件事震怒,与金阳公主间的关系急剧恶化,御史台的人也频繁弹劾这位公主殿下。
一直到三年前,金阳公主亲自求到了官家面前,请求官家允许她与宁远侯世子和离,她愿意从此到城外的清净庵清修,不再行那荒唐之事。
官家最终答应了金阳公主的请求,这对怨偶才终于分开了。
沈清薇能打探回来的事情很笼统,这其中的很多细节都不清楚,只知道,自那次之后,金阳公主荒唐跋扈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开阳,也是这三年,金阳公主确实踏踏实实地在城外的清净庵里清修,她的那些风流轶事,才没那么多人提起了。
只是,沈清薇对探究这位金阳公主的过去没什么兴趣。
当时去查她的事情,也不过是防止她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因为对她一无所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罢了。
很快,他们的马车就来到了城外的棠下村。
这个案子里的第一个死者卢婆子,就住在这个村子里。
下马车前,沈清薇想了想,没有戴自己的面纱。
总归这里是城外,没那么多人能认出她。
何况,别人也不知道她跟金阳公主在一起是查案的,沈清薇打算查出真相后,她不出面,把真相告知她的雇主便是。
该怎么处理,是金阳公主的事。
她们只知道卢婆子住在棠下村,不知道哪个是她的屋子,便随意拦下了一个扛着锄头、似乎刚从田里回来的汉子,温声问:“这位郎君,我们想找卢婆子家,请问你……”
沈清薇话音未落,那汉子就脸色一变,一脸晦气道:“什么卢婆子,那杀千刀的婆子早死了!老天爷也终于开了眼,把那人渣收了!我说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娘子,找那种缺阴德的婆子做什么,没得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说完,快步走了,头也没回。
沈清薇和金阳公主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盘算,再找下一个人时,沈清薇故意冷着一张脸,道:“我先前认识的一个娘子……就是被那婆子卖了,我想找到她的下落。”
她们第二个找的,是一个正坐在村口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带娃的妇人,她闻言,一脸怜悯地看了看沈清薇几人,道:“你们来得不巧,那婆子大半个月前就死了。”
沈清薇做出一脸讶异的神情,“死了……那婶子知道,卢婆子一般……会把她手上那些女子卖到哪里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妇人脸上是满满的嫌恶之色,“那婆子做的买卖脏得很,三不五时的,就有一些看着就不正经或穿着华贵的人去她家,也幸好卢婆子家在村尾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咱们不用天天看着她做那些缺德事。”
沈清薇眉头微蹙,问:“穿着华贵的人……那些人,莫非也是卢婆子的买家?”
“呵。”
那妇人讽刺地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些高门大户很多时候可比开门做买卖的花楼还脏!我听说啊,卢婆子结识不少城里的权贵,那些人长期在她那里买一些身家干净的女子,那些女子很多都是她拐来的。你朋友若是落在卢婆子手上,只怕得不了什么好,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沈清薇立刻做出一脸失落的神情,“可是,我还是不死心,婶子能跟我具体说说卢婆子家在哪里吗?我……我怎么也要去看一眼。”
那妇人点头道:“当然可以,她家就在村尾左边一条小路拐进去的地方,离咱们村别的屋子都有一些距离,他家现在就剩卢婆子的男人了,也许是缺德事做多了,卢婆子唯一的儿子早在十年前就不小心落水没了。不过你可得小心,她男人的性子也乖僻得很,可不会给你们什么好脸色。”
沈清薇眸色微闪,“哎,确实不巧,那婆子是怎么没的?若我早来大半个月就好了。”
“她是被人杀死的,她男人说,那天她很晚还没回家,但卢婆子时常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她男人也没放在心上,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刚打开家门,就见到……卢婆子的尸体挂在他们门前的一根木杆上,那木杆也不知道是谁插上去的……”
那妇人许是觉得晦气,说到这里就不愿意说了,扬了扬手道:“罢了,这些事也不适合你们小娘子听,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