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金阳公主应了一声,脸色微沉,“在第一个案子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现,这个案子有些眼熟,一直到安七郎出事了,大家才确定……凶手行凶的手法,竟是跟《吴公案第一册》里的一个案子,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薇微怔,问:“这是怎么回事?”
“《吴公案》是这两年行的一部十分受欢迎的话本子,至今为止已经出了三册了,每一册书一出来,都会立刻被人抢购一空。”
金阳公主道:“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姓吴的县令在任期间为百姓伸冤查案的故事。《吴公案第一册》里,这个吴县令刚刚考上科举,被分配到了一个叫邬县的地方做县令,刚刚上任,就遇到了一个……十分离奇的案子。”
“当时,邬县里接二连三地生命案,而且,死者都是一些德行有亏之人,每个死者被杀死后,都会被凶手在他的尸体上留下跟他德行有亏相关的一些痕迹。第一个死者,正是当地一个专门拐卖良家妇女的虔婆……”
“书里面,那个虔婆被杀死后,也是被人绑在了一根柱子上,身上挂着一个木牌,只是书里面,木牌上写的价钱是一两银子,这里的凶手写的是一文钱。”
“那之后,死的是一个商户,他看起来跟现在这个案子里死的庖厨完全不一样,然而……这个商户同样在外头养了外室,死后,他的尸体也同样在他外室的院子里被现,身上同样没有穿任何衣物,被人在他身上写了‘奸夫’两个字。”
沈清薇嘴角微抿,道:“书里面死的第三个人,不会也是大户人家里的郎君吧?”
金阳公主轻笑一声,道:“没错,书里面第三个被杀死的,是当地一个乡绅的儿子,那个乡绅年轻时曾在京里做过官,在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了。他的儿子,是在他家附近的一个湖里被现的,死因是溺水而亡。”
沈清薇问:“书里面应该有说他为何会被凶手选上吧?”
金阳公主这回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书里面说,这个乡绅的儿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县里横行霸道,曾经……因为一时兴起,溺死了身边一个小厮。”
沈清薇静静地看向金阳公主,没说话。
如果凶手是仿照书里的情节行凶的话,这说明,安七郎先前也溺死过某个人,才会被他用同样的法子杀死。
金阳公主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安七郎的为人如何,本宫不敢打包票,但本宫那小表妹,本宫是清楚的,她为人还算机灵,若安七郎人品不堪,她也不会对他这般死心塌地。”
“但是,殿下。”
沈清薇淡声道:“情爱这种事最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再聪慧机灵的人,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也很难做出公允的判断。”
不就跟许曼柠一样么?
不管祁祥多么荒唐,她还是把他当个宝。
金阳公主似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道:“这个道理,本宫如何不知道?所以,本宫才会把沈娘子请过来,若……安七郎确实是个德行有亏的,那他被杀死,也不算无辜,本宫也能用这件事劝慰本宫的小表妹,没必要为这样的人心伤,白白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沈清薇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意翻了翻手里的那本书,道:“敢问殿下,书里出现的第四个受害者,又是什么身份?怎么死的?”
金阳公主叹了口气,道:“从第三个案子开始,凶手下手的人,就都不是普通的百姓了。第四个案子里死去的,是当地一个书香世家里的家主。他是被人潜进了屋子里活活打死的,后来大家伙才知道,这厮表面看着儒雅斯文,暗地里却是个衣冠禽兽,时常一言不合就殴打自己的夫人孩子。”
“第五个被杀死的,是当地一个家族旁支里未出阁的女娘,她也是这本书里,死得最冤的一个。她是被人吊死的,凶手杀死她的原因是,她先前欺压过他们家的一个侍婢,致使那个侍婢上吊自尽了,但其实,真正欺压那个侍婢的是他们主家偶尔来他们家小住了一段日子的娘子,被杀死的娘子不敢得罪主家的娘子,知道她在欺凌那个侍婢,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第六个被杀死的……是第三个死者的父亲,也就是那个乡绅。他是被烧死的,原因是,他先前为了掩盖自己儿子溺死小厮的事,曾把当时目睹了这件事的另一个小厮活活烧死了。而凶手,也是在这一次被抓住的,书里的主人公吴县令查出了凶手的身份,并猜出了他下一个要动手的人是谁,在他行动前赶了过去。凶手就当着吴县令的面,把自己连同那个乡绅一起烧死了。”
沈清薇轻笑一声,道:“凶手应该是一个,能让他接触到这些富贵人家的身份吧?”
他杀死那些人的理由,不少是普通百姓不可能知道的大户人家的密事。
不是有机会频繁跟这些大户人家接触,不可能有渠道知道这些事情。
“没错。”
金阳公主嘴角含笑,点头语带赞赏,“凶手是一个戏子,经常被不同的人家叫去唱戏,所以才能偷听到这么多大户人家的密辛。他的性子嫉恶如仇,无法忍受天底下有这么多做了缺德事的人逃脱律法的制裁,于是决定,由他自己来制裁他们。”
“因为这个缘故,安七郎的案子出来后,曾去过安家唱戏的戏子,都被大理寺彻查了一番,只是似乎查不出什么来。”
沈清薇淡声道:“查不出什么来也正常,凶手只是在模仿话本子里的情节犯案,并不是说,他的身份就真的跟话本子里的凶手一样,是个戏子。”
金阳公主霎时来了兴致,坐直身子看着沈清薇问:“那你觉得,凶手接下来可会继续按照话本子里写的行凶,他杀人的原因,可是跟话本子里那个戏子一样,因为看不得那些恶人逃脱了律法的制裁,才对他们下手?”
沈清薇淡声给出了她的答案,“很大可能会。”
顿了顿,讥讽地扬了扬嘴角,道:“但他的杀人动机,跟话本子里那个戏子,绝对不一样。”
金阳公主饶有兴致地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