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十二年的积累,会留下烙印吗?”承箴继续问。
“……”璩章玉的眼皮渐渐合上。
“玉儿,我们快到医院了。”承箴踩下油门,卡在黄灯转红的前一秒冲过了路口。
璩章玉的头失去支撑力,歪靠在椅背上,随着车行摇晃着。
“我在。玉儿,我在。”承箴不停重复着,然而璩章玉已经没有了回应。
一向稳如泰山的手不受控地颤抖着,承箴快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箴箴?怎么了?”
“小玉儿,帮我个忙。”
第52章15个小时
承箴确实认识不少医生,但工作性质使然,他不敢保证认识的医生能在第一时间接到电话,于是,作为医生家属的王玉成了他的第一选择。王玉和陆致雅原本正在家里享受二人时光,这一个电话让他们同时行动起来。
陆致雅工作的医院是东岷大学附属东岷省中心医院,自从到了东岷来上学,璩章玉就一直在这里看病,这里既是学校的附属医院,看病报销方便,也是全省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在心外单科排名中也稳居全国前十。
接到电话后,陆致雅立刻联系了同事,她在急诊科工作,算是专业对口了。
斯巴鲁直接开进了急诊楼前的停车场。轮床和急救设备已经准备好,等车停稳,医护人员立刻迎上来。承箴替璩章玉解开安全带,另一边的医生就把已经陷入昏迷的璩章玉直接抱上了轮床。
王玉拉开驾驶室的门,干脆利落地把承箴拽下来,同时说道:“我给你停车,你跟着进去。”
承箴跟着下了车,直到跟随轮床进入医院,他才终于完整地观察了一遍此时的璩章玉。这时映入他眼帘的,是简易呼吸球囊之下胸廓费力的起伏、因为缺氧而青紫的肢端,以及心电监护仪传来的高频警报声。
不久前还站在玄关处抢先一步拿过车钥匙说要开沃尔沃,前两天视频时候还无奈又满脸幸福地说家里要开花店了的璩章玉,现在躺在病床上,任由医护剪开那件自己买给他的卫衣,却给不出任何反馈。
颈侧怒张的静脉和青紫色的唇让承箴不用听医生诊断就已经有了初步结论急性心衰。
一场感冒,让璩章玉的身体崩了。
半个月前,璩章玉说自己只是嗓子痒;五天前,他去鉴定中心给承箴送换洗衣服,被现身体不适,却只是告诉承箴自己是累着了所以头疼;三天前,他说自己确实是感冒了,但已经吃过药蒙头睡了一大觉,现在感觉好很多了。甚至就在见面之前送的信息中,璩章玉也没有告诉承箴,自己已经病得这么重了。
就差这么一点,如果璩章玉今天没有临时加班,如果这段时间璩章玉工作不忙,或者承箴手头没有那个灭门大案,每天能按时下班回家,事情都不会展到这一步。
同事朋友们接到消息都接连赶来。
沈述跟医护沟通完,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承箴身边递给他:“喝口水缓一缓,现在这里最了解他情况的就是你,他也最需要你。小章鱼是个很坚强的人,大学时候我们就都见识过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倒下的。”
柴嘉宁看见沈述接近承箴,原本想上前,但敏锐的直觉让他停住了脚。观察片刻,他才冷冷一笑,迈步走到二人身边,把相框塞到承箴手里,接着捏了下承箴的肩膀,说:“老天爷可舍不得再让你吃苦,放心,他会没事的。”
沈述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相框里的照片,他掀起眼皮看向柴嘉宁,什么都没说,又退回到一旁。柴嘉宁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道:“算你识相!”
急诊室的门推开,医生出来告诉他们,璩章玉是肺部感染导致循环压力增大,引失代偿,最终急性心衰。医生说要先控制炎症,让身体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如果他能扛过去感染,那么接下来的手术就会稳妥些。目前先送Icu观察。
柴嘉宁拿来晚饭,陪同的人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临下班时璩章玉晕倒送医,急救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插管、静脉通路、抽血检查、床旁B……一系列的诊断操作,不间断的药物注入,勉强将璩章玉从崩塌边缘拉了回来,然而,此时也只是站在悬崖边缘而已。
在被挪到轮床上后短暂醒过一次,插管上呼吸机的时候挣扎了一小会儿,其余时间,璩章玉都是昏睡的,有身体原因,也有药物作用。进入Icu之后,他会进入更深的镇静之中,这对他来说是恢复的契机,但对于承箴来说,则是漫长的煎熬。
Icu第一小时。
沈述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承箴:“密码我生日,你拿去用。”
柴嘉宁皱着眉上前要拦,承箴倒是先推了回去,说:“我有钱,他也有医保,用不到你的钱。”
“Icu一天就小一万,他之后还要手术,这都是钱。你别跟我推了,我这张卡额度足够你应急的。我知道他有医保,但二次报销也得有时间,你现在先拿着花,报销完了再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