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璩章玉上前。
现尸体的地方实际上是在地块的末端,今天早上到现在,璩章玉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甚至尸体旁边坑位上的防水布都没掀开过。但隔行如隔山,璩章玉还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好在眼前这名警察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警察,对璩章玉还是很客气的,询问过后礼貌地表示之后可能还需要璩章玉配合,让他不要走远。
璩章玉答应下来,挪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站着等待。
“现场差不多了。”
一个声音钻进了璩章玉的耳朵,这声音让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是死后分尸,不是第一现场,尸体表面有滚落痕迹,怀疑是……”
一个个专业术语从耳边划过,没有留下任何记忆,但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走喽!回去尸检!”说话的人抬起警戒线,一边摘下口罩解开勘查服,一边往外走。
避无可避,视线交汇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承箴?怎么了?”刚才询问过璩章玉的那名领导拍了下站在路中间的法医。
“哦。”承箴回过神来,挪到旁边,说,“这是我……”
“朋友”这两个字在承箴嘴里含了半天,最终说出口的却变成了“老同学”。
同事倒是没太在意承箴的失态,说:“这么巧啊?那行,给你五分钟叙旧。不许时啊!”
“好。”承箴应了声,又往璩章玉所在的方向迈了一步。
“好久不见。”璩章玉开了口。
“嗯。”承箴用力咽了下口水,“嗯,好久不见。”
承箴:“你……身体还好吗?”
璩章玉把手中的水瓶伸过去:“喝水吗?”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了一起,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承箴从璩章玉手中拿过水:“谢谢。”
那其实是多半瓶水,是璩章玉喝过的,承箴当然看出来了,但他很自然地拧开喝了一口,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我身体还好。”璩章玉回答。
承箴点头,干巴巴地说:“车在那边。”
“嗯。”璩章玉于是跟着承箴一起往外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璩章玉说:“没想到会这么见面。”
“我也没想到。”承箴抿了下唇,“不过也还好。”
“嗯,至少我没躺在你的解剖台上。”璩章玉说。
“元元,别咒自己。”说完这句话,承箴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璩章玉的小名叫元元,这是他父母给他起的,但是自从离开家后,这个小名就只有承箴在叫。
太熟悉了,所以脱口而出。
但是,又太陌生了,好几年没有叫出口了。
“箴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璩章玉问。
过得不好。心里缺了一块,他只能用工作来填补。承箴笑笑:“就那样吧。忙起来昏天黑地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