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托斯尔贝城魔法学院显得格外空旷与寂静。微凉的夜风穿过建筑的缝隙,吹拂着校园里那些古老而繁茂的树木,树叶相互摩擦,出犹如海浪般轻柔的沙沙声。
夏亚放慢了脚步,带着身后的少女穿过了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最终来到了学院人工湖畔的一处偏僻凉亭处。
这处凉亭隐藏在几棵巨大的垂柳之下,月光透过柳枝的缝隙,在凉亭内部的石桌和石凳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虫鸣,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夏亚率先走进了凉亭,在其中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有些局促地站在凉亭边缘的薇米蜜娅,轻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她也坐下。
薇米蜜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在距离夏亚稍远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的双手依然习惯性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那头紫色的鸢尾花长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个侧脸。
两人就这么在这座安静的凉亭里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夏亚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大脑在飞地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却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不能提系统,不能提黑泥,更不能提那些她可能根本听不懂的平行世界理论。
在经过了漫长而又煎熬的斟酌之后,夏亚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认真地注视着身旁的少女。
“那个……”夏亚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缓缓响起,打破了凉亭里的沉默,“其实,我认识你。”
听到这句话,薇米蜜娅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抬起头。
夏亚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与无奈,接着坦诚地开口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荒谬。
我的直觉,我的潜意识都在无比确切地告诉我,我认识你,而且我们之间应该有着很深的联系。但是……”
夏亚抬起手,有些懊恼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但是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关于我们到底是在哪里相遇的,曾经一起经历过什么事情,甚至连你的名字,如果不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我的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夏亚就这么坦白地说着,将自己此刻那种记忆断层的无力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少女的面前。
他本以为薇米蜜娅听到这种类似搭讪或者精神错乱的言,会感到害怕或者疑惑。
然而,接下来的薇米蜜娅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她只是十分平静地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又仿佛对这种被遗忘的命运已经习以为常。
随后,她缓缓地抬起手,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张有些皱的白纸,越过石桌,轻轻地递到了夏亚的面前。
夏亚微微一愣,低下头看向那张纸。
借着透过柳枝洒下的清冷月光,夏亚看清了纸张最上方的那行加粗字体,正是刚才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被丝塔西娅退回来的那张“侍奉部”的入部申请书。
夏亚看着那张申请书,看着上面用娟秀而有些拘谨的字迹写下的社团宗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真是的,这种东西……”
夏亚低声呢喃着。
他伸出手,准备将那张申请书接过来,直接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帮她解决社团人数不足的问题。
可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白纸的瞬间。
一种极其诡异的失重感,突然毫无征兆地袭击了夏亚的大脑。
他感觉眼前的视线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恍惚,原本清晰的纸张字迹在他的眼中扭曲成了无法辨认的墨团。
整个凉亭的景象仿佛都在水波中摇晃。
但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针扎般的尖锐头痛。
夏亚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具体的症状。
那种感觉怪怪的,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他的脑海深处强行拨动着某些生锈的齿轮,总感觉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在一瞬间变得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像是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在接触到这个代表着过去羁绊的媒介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嘶……”
夏亚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接着有些痛苦地开口说道“真是的,怎么突然有点头疼了?”
就在夏亚因为突如其来的头痛而低声抱怨着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薇米蜜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看了一眼夏亚那痛苦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被夏亚停在半空中的手。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迅闪过一丝慌乱与黯然。
在她的认知和过往的经历里,这种突然的抗拒和不适,往往就是因为她身上所携带的那种令人厌恶的诅咒正在挥作用。
别人一旦靠近她,或者试图接受她的邀请,就会本能地感到排斥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