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标准的霍太太式微笑。
“妈,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家宴终于在一片和谐美满的气氛中结束。
因为霍老爷子舍不得,他们又被理所当然地留宿在老宅的婚房。
房门关上,将外界的热闹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洛渔径直走向浴室。
“洛渔。”霍砚琛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听到他说,“今天配合得很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爷爷和妈都很高兴。”
洛渔转身,眼眶抑制不住地酸涩。
“霍砚琛。”
她声音颤着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觉得这样欺骗她们很好?”
霍砚琛看着她,眉头微蹙。
“这是最优选。”
“对!在你眼里,只有问题和解决方案!那我呢?”
洛渔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冰冷俊美的脸,这张曾让她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让她感到无尽的疲惫和陌生。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一个需要你每月履行三次义务的合作伙伴?”
“还是一个在需要时配合你演戏的员工?还是一个……只要你计算好伤害最小,就可以随意安排、无需顾及感受的物品?”
霍砚琛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却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洛渔颓然后退,肩膀塌了下来,所有激烈的情绪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算了。”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浴室,“我累了。”
她需要冲掉这令人作呕的一身疲惫,和那可笑的心存侥幸。
霍砚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浴室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抬手松了松领扣,走到窗前,想点支烟,指尖碰到烟盒,却顿住了。
某个不合时宜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让他眉头蹙得更紧。
他烦躁地将烟盒扔回桌上,出沉闷一响。
窗玻璃上,模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身后那张宽敞冰冷的床。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霍砚琛站在窗前,指间那支烟最终没有点燃。
夜色浓稠,吞没了庭院里的灯影,也吞没了他眸底一丝罕见的、连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烦乱。
水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