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既然不愿看北地百姓受苦,陛下既然不放心殿下。那陛下何不亲自挂帅,点齐京城所有十六卫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御驾亲征,北伐北周?!”
“到那时,长公主与顾少保随侍御前,魏王与臣弟在后方为陛下统筹钱粮。大军所过之处,北周弹指可破!这等惊世之功,必能让我大唐,流芳百世啊!”
轰!!!
御驾亲征!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狠狠地劈在太极殿的穹顶之上!
满朝文武,在这一瞬间,彻底被这疯狂的提议,给震得目瞪口呆!
“齐王爷!您这……这是亡国之论啊!”
中立派的礼部尚书赵正德,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陛下千金之子,身负万几!大唐太宗之后,何曾有过御驾亲征的先例?!这若是有个闪失……这大唐江山,谁来主宰?!”
“赵尚书此言差矣。”
齐王冷笑一声。
“当年太宗皇帝在一片瓦上,尚能亲临沙场,一战定乾坤。陛下英武,正值壮年,为何去不得?!”
而此时,坐在最前方的魏王李钧,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双虎目中,却有一抹极其疯狂、极其炽烈的幽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凝聚。
御驾亲征。
好一个御驾亲征!
只要李彻被他们用这种“大义”的大帽子,死死地架住,逼得他不得不离开长安,带着大军北伐。
那这空虚的长安城,这几乎没有了皇帝和长公主坐镇的皇宫。
不就成了他们这两位亲王,随手就可以捏碎的……掌中之物吗?!
退一万步说。
李彻如果真的去了北地,幽州和云州的黑云骑、血浮屠,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在那种级别的绞肉机里,李彻这个年过五旬、身体早就被瑞脑香蚕食了元气的皇帝,能在风雪里撑过几天?
只要李彻死在了北地。
这长安城内,他们兄弟二人,本就势均力敌。
到时候,这皇位到底谁来坐,虽然是个很大的问题。
但这绝对比天天看着李若曦和顾长安把他们当白菜一样在朝堂上切,要好上一万倍!
“皇兄。”
魏王李钧,也终于站了出来。
他那一身重甲在行走间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步跨出,都带着一种近乎于逼宫的威压。
“臣弟,附议!”
“只要皇兄肯下旨北伐。臣弟愿率五万神策军,作为先锋,替皇兄……开路!”
“臣等……附议!”
哗啦啦!
在这两位大唐宗室巨头的带头逼宫下。
整个太极殿上,原本那些属于两个王爷一党的官员,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高呼着“陛下御驾亲征”的口号,那声音,震得大殿外的风雪都仿佛停滞了。
李彻高坐在龙椅上。
那张老脸上,此刻却没有了愤怒,反而透着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平静的冷笑。
他看着下方这些嘴里喊着“大义”、眼里却闪烁着“篡位”疯狂的臣子。
老狐狸的心里,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荒谬感。
他不怕造反。
因为他知道,这天下的官员、地方的节度使和守将,大部分都是忠于他这个皇帝的。一旦这两个亲弟弟在长安起兵谋反,各地起兵勤皇的铁骑,在三天内就能将这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两个本就势均力敌,谁也压不服谁,皇位给谁,他们自己都分不匀。
但他没想到。
这群老狗,竟然能用这种“大义”的大帽子,把他死死地,架在了一个连他都找不到任何借口退却的悬崖边缘!
他如果是拒绝。
那就是“贪生怕死、没有骨气、不如太宗皇帝”;
他如果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