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四成呢?”李彻咬着牙问道。
“剩下的四成……”顾长安眼神幽深如潭,“取决于陛下,敢不敢在明日的朝堂上,把户部、兵部的调度大权,以及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彻彻底底地交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也是微臣说的,放权。”
“这大唐的江山,若曦早晚要接。她不能永远躲在陛下的羽翼之下。这一次,是危机,也是她以绝世之姿,彻底碾碎世家门阀非议、树立无可辩驳之威望的唯一机会!”
“若她能在这个连三公九卿都不敢碰的烂摊子里杀出一条血路,这天下,还有谁敢质疑她的正统?!”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几个刚才还打算看皇室笑话的老臣,此刻也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凉。
这套“商战诱粮”、“以工代赈”、“兵行险着”的组合拳,环环相扣,毒辣、疯狂,却又有着极其缜密的内在逻辑。这是几千年的官僚体制中,从未有人设想过的道路!
如果真的让他做成了……
裴寂和户部尚书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如果李若曦真的靠这招稳住了北方,那长公主在军中、在民间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世家门阀,将再无翻身之日!
“顾长安……”
李彻跌坐回龙椅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揉着太阳穴。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刚刚找回来的、视若珍宝的女儿的命,以及整个李唐皇室的信誉。
六成把握。听起来很高,但在这种动辄几十万人命、涉及帝国兴衰的赌局里,那剩下的四成风险,就像是一道随时会落下的天雷,足以把李若曦劈得灰飞烟灭。
“朕……朕不能拿曦儿的命去冒这个险。”
李彻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个普通父亲的软弱与犹豫。他抬头看着顾长安,眼神中满是挣扎。
“三公九卿尚且不敢应承,她一个双十年华的丫头,如何挑得起这千斤重担?若是中间出了差池,若是那些粮商不来,若是流民不受控制……”
“朕宁愿背上昏君的骂名,派兵去强行镇压,也绝不能让曦儿去顶这个雷!”
听着父亲这番带着几分哀求与保护欲的话语。
一直站在顾长安身侧、沉默不语的李若曦,眼眶微微一红。
但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因为恐惧而顺势躲在父亲的背后。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心中的那一丝战栗彻底压了下去。她抬起脚,绕过那张宽大的御案,走到了李彻的身边。
她没有像朝臣那样跪下高呼什么“儿臣愿为社稷万死不辞”那种假大空的煽情口号。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女儿一样,伸出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李彻那冰冷的明黄色龙袍袖口,晃了晃。
“父皇。”
李若曦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眸,少女的脸上不仅没有对死亡和失败的恐惧,反而绽放出一个极其甜美、甚至带着几分娇俏狡黠的笑容。
“您就别愁啦,眉头都皱出川字纹了,一点都不英俊了。”
李彻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女儿这副轻松的模样“曦儿,你……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李若曦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靠在茶几旁、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笑意看着她的青衫少年。
少女的眼底,闪烁着一种盲目却又无比坚定的信任星光。
“父皇,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先生既然敢在您面前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是有六成把握。那他心里,肯定早就把幽州那些富户的钱袋子怎么掏空、怎么杀鸡儆猴的连环计,给盘算得一清二楚了!”
她回过头,对着李彻甜甜一笑,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退一万步讲,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
少女调皮地眨了眨眼,指着顾长安。
“反正先生个子比我高,武功也比我厉害。”
“要是这烂摊子真的收拾不了,大不了,我就躲在先生背后,让他替我顶着就是了。反正这辈子,我就算是赖,也要赖着他给我收拾残局的。”
李若曦看着脸色稍微缓和下来的父亲,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不可动摇的决绝。
“所以,父皇。明日的朝会,您就放心地把这尚方宝剑交给我吧。”
“我相信先生。这天下,就没有他顾长安,赢不了的局。”
喜欢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请大家收藏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