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在沈萧渔还未来得及反应这句究竟是夸奖还是贬损的瞬间。
顾长安的手掌,已经顺势滑落到她的脑后,轻轻扣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后颈。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闭上眼睛。
薄唇,极其精准、且不容拒绝地,覆上了少女那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轰——!!!
沈萧渔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那层被她修炼了五年、坚不可摧的“通幽境”法相剑心,在双唇相接的那一刹那,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属于少年那种混合着冷冽墨香与炽热气息的味道,强势地、铺天盖地地涌入了她的所有感官。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一种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温柔与缠绵。
顾长安的吻,极其诗情画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细细地描摹着少女唇瓣的轮廓,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珍贵的绝世佳酿。
等花落花落在眉梢,等风等你,心尖跳。等我敞开心扉,循着你步调。此生唯情不老,藏眼神藏不住心跳。
微风卷起崖畔几片不知名的白色落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人的肩头和梢。
在这深谷飞瀑之前,红裙与青衫紧紧相依。这风月飘摇的人间,在这一吻中,终于迎来了最盛大的共度良宵。
然而。
作为这个绝美画面中绝对的女主角,堂堂天下第一女剑仙沈萧渔。
此刻的反应,却堪称灾难级的“呆萌”。
她没有闭上眼睛!
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此刻正瞪得比铜铃还要大,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顾长安那浓密纤长的睫毛。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被冻了百年的生铁,双手死死地垂在身侧,甚至连手指都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他在干什么?顾长安在亲我?这是真的顾长安吗?是不是我练功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
她本能地想要去回应这个她日思夜想了五年的吻。
可是,她的那具躯体,此刻却像是彻底宕机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了!只知道傻傻地憋着气,一张原本绯红的俏脸,渐渐憋得有些紫。
顾长安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
他微微睁开眼,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当他看到沈萧渔那副瞪圆了眼睛、憋着气、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呆头鹅一般的模样时。
顾长安愣了一秒。
随即。
“噗嗤——!”
他实在没忍住,破功了。
胸腔出剧烈的震动,顾长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转而捏了捏她那张滚烫且僵硬的小脸。
“我说沈大剑仙,沈女侠。”
顾长安看着她那副依旧没回过神来的呆萌反差感,语气里的戏谑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你这是在练什么绝世憋气神功吗?再不呼吸,堂堂通幽境大宗师,就要成为这大唐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被亲了一口而把自己憋死的剑仙了。”
“呼——!!!”
被顾长安这么一提醒,沈萧渔终于猛地反应过来,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底捞出来一样。
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腑,那停滞的大脑也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般的、足以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极致羞恼!
“你……你……你无耻!你流氓!”
沈萧渔指着顾长安,连声音都在抖,因为极度的羞涩,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红得仿佛要滴血。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那股恶作剧的念头越不可收拾。
他想起了当年在山海城的屋顶上,这个丫头借着酒劲,拔下金簪抵着他的喉咙,凶巴巴地强吻他,还放狠话要“盖章”的彪悍模样。
“哎哟?这就无耻了?这就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