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进豫州城。”
……
……
豫州城,九省通衢,繁华仅次于长安。
夜幕降临,城内华灯初上。
悬镜司在豫州城的暗桩,是位于城西长乐坊的一处不起眼的三进小院。这院子从外面看就是个寻常富商的宅邸,但内里却布满了机关暗道,隐秘至极,正是夜杏早就为他们安排好的落脚点。
因为带着两个随时可能醒来的“危险品”,顾长安没有选择去住那些人多眼杂的客栈,而是直接将马车赶进了这处小院。
将那对姐弟扔进偏房锁好后,顾长安终于松了口气。
正房内,地龙烧得很暖。
桌上摆着暗桩送来的几道豫州特色小菜鲤鱼焙面、牡丹燕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李若曦刚沐浴完,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寝衣,长还带着些许湿气,正乖巧地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早就做好的《豫州风物志》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先生,快来喝汤。”
见顾长安走进来,少女放下册子,亲手替他盛了一碗胡辣汤。
“这豫州城的胡辣汤,里面加了胡椒和羊骨高汤,喝下去浑身都暖和呢。”
顾长安笑着坐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辛辣醇厚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确实驱散了不少一路上的疲惫。
“怎么?今天遇到了刺杀,你不害怕,反而还有心思研究吃的?”顾长安看着她手边那本写满了标记的小册子,打趣道。
“有先生在,我才不怕呢。”
李若曦托着下巴,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但随即又有些委屈地嘟起了嘴。
“我只是觉得可惜……我本来做好了攻略,说明天要去龙门石窟看大佛,还要去城南的老街吃牡丹酥的。现在抓了这两个人,咱们是不是……不能出去玩了?”
少女的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因为“约会被打断”的遗憾。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颊。
“玩肯定是要玩的。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耽误不了咱们的行程。”
说到这,顾长安顿了顿,从袖子里抽出了那个金箔卷轴,放在桌上。
“不过,在玩之前,我得先弄清楚,我家若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钱了。”
李若曦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卷轴上自己的画像,又看到了那“黄金万两”四个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金……万两?”
少女虽然在工部管过钱,但也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撼。
“先生,这很多吗?”
“很多?把‘吗’字去掉。”
顾长安冷笑一声,耐心地给她算了一笔账。
“大唐的市价,一两黄金兑换十两白银。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如今江南上好的精米,不过一两银子一石。这十万两,足够买下十万石粮食,能让整个豫州城几十万百姓,敞开肚皮吃上整整大半年!”
“如果在京城,最靠近皇城的崇仁坊,一套带花园的三进大宅子,也不过两千两银子。这笔钱,能买下五十套那样的豪宅!”
顾长安越算,眼神越冷。
“这等于是拿了一个国家的国库一角,来买你的命。”
李若曦听得小脸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顾长安的衣袖。
“那……他们是冲着我的身份来的?是那些想要阻止我回京城的坏人?”
“不一定。”
顾长安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坏笑,反手握住少女的小手,轻轻摩挲着。
“若曦你看这卷轴上写的。‘悬赏黄金万两,要此女’。上面可没写‘要此女项上人头’。”
顾长安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耳畔,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说不定……是哪家瞎了眼的王孙公子,看上了我家若曦的美貌,想要花这十万两白银,把你要回去做压寨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