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转过身,将长剑连着剑鞘随手插在身旁的木板上,并没有拔剑出鞘。
他看着前方,淡淡开口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的。挡了本公子的道,总得给个说法吧?”
“说法?”
一声清脆、娇媚、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酥的冷笑声,从密林深处飘了出来。
“黄金万两,算不算说法?”
话音未落。
一抹暗红色的残影,宛如秋日里最刺眼的一片枫叶,从密林的树冠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极具攻击性、身材曼妙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修身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白狐裘。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着,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但她的右手,却握着一把软剑。
剑名“缠绵”,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在红衣女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洗得白的青衫少年。少年嘴里正嚼着一块牛肉干,肩膀上扛着一把被粗布层层包裹的、重达百斤的无锋重剑。
陆南枝用一根金簪随意地挽着头,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在车辕上、甚至连剑都没拔的顾长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少女红唇微启,声音软糯,“可本姑娘怎么看,也就是个长得俊俏些的白面书生。连我身上的杀气都逼近到十步之内了,居然还坐得住?”
她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趟任务太过无趣。
“北斗,你在一旁待着。这万两黄金,姐姐我一个人挣了便是。”
陆北斗咽下嘴里的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姐,你快点啊。前面豫州城里的叫花鸡我都闻到味儿了。”
“聒噪。”
陆南枝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快!
太快了!
陆南枝的身法,完美诠释了听雨楼“听雨杀人,滴水不沾”的刺客祖训。
她没有走直线,而是化作了三道红色的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封死了顾长安的所有退路。
那柄软剑“缠绵”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尖震颤,出犹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带着六品巅峰乃至半步七品的凌厉真气,直取顾长安的咽喉、心口和双目!
这一剑,陆南枝自认在同龄人中,除了那些隐世宗门的变态,无人能躲!
然而。
坐在车辕上的顾长安,依旧没有拔剑。
面对那满天如暴雨般的剑影,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顾长安的身前三寸处炸响!
陆南枝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那柄削铁如泥、灌注了十成功力的软剑,竟然被顾长安用两根血肉之躯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了半空中!
剑身因为剧烈的碰撞而弯曲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无论陆南枝如何催动真气,那剑尖就是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隐世江湖里,有个词叫龙象境。”
顾长安看着近在咫尺、眼中满是惊骇的陆南枝,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熬炼体魄,真气入微。你们以为你们摸到了龙象的门槛,就能来杀我?”
他手指微微力。
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浩瀚如海的《太虚归元》真气,顺着软剑的剑身,如排山倒海般反震了回去!
“唔!”
陆南枝闷哼一声,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她不得不松开剑柄,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在三丈外落地。
她脚下的青石板,被她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怎么可能?!”
陆南枝死死地盯着顾长安,脸上的慵懒与轻蔑瞬间荡然无存。
作为听雨楼百年难遇的天才,她太清楚刚才那股反震之力的含金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