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且放宽心。”
“那块无事牌,其本体乃是袁老天师用钦天监镇阁之宝‘昆仑青玉’雕琢而成,内蕴老天师一甲子的纯阳道气;又在您李氏的太庙宗祠中,受了大唐百年龙气温养。”
无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贫僧又在其中,注入了一道大悲咒的佛门真言,可清心明目,百毒不侵。”
“更何况……”
无戒想起那天夜里,那个提着酒壶、醉醺醺地闯入大慈恩寺的青衣老者,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白鹿洞的疯子,在得知那丫头要离开京城后,硬是逼着贫僧,将他那道足以开天辟地本命剑意,强行封印在了玉牌之中!”
无戒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道家的气,皇家的势,佛门的咒,还有曾经第一剑仙的剑。”
“这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别说是遇上几个不长眼的毛贼,就算是九品大宗师亲至,若是敢对那丫头动杀心,这玉牌里的剑意一旦激……”
无戒的眼神瞬间变得悲悯。
“那也得当场饮恨!”
“有此物傍身,这天下之大,李姑娘大可去得。”
听到这番话,李渊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南方的天空,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泪光。
“曦儿啊……爷爷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回江南去吧……去过你想要的日子。”
……
……
视线再次回到那条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秋日的阳光穿透了薄雾,将前方的道路照得一片明亮。
车厢内,李若曦正低着头,借着透进来的光亮,仔细地研究着一张羊皮地图。
那是临行前,夜杏暗中塞给她的。
这上面不仅标注了从长安到临安的水陆路线,更用朱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圈和叉。
“先生,你看。”
李若曦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脉,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几分谨慎。
“夜杏姐姐给的地图上说,前面过了潼关,就是豫州地界了。但地图上标注了,豫州刺史以前是……是废太子的门生。”
少女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对官场黑暗的天然警惕。
“虽然太子已经不在了,但这些地方官员难保不会各怀鬼胎。夜杏姐姐特意在旁边画了条红线,意思是让我们绕过豫州城,走西边的一条小路。虽然要多耽搁两天,但是安全。”
“还有这里……”李若曦的手指又滑向另一处,“这里是齐王的封地边缘,听说齐王最近在招兵买马,局势不稳,我们也得绕着走。”
少女絮絮叨叨地规划着路线,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生怕自己丈夫在外面吃了亏的小管家婆。
“咱们就按照夜杏姐姐画的这条绿线走,虽然全是荒郊野岭,但避开了所有的州府衙门,肯定万无一失。”
然而。
顾长安并没有看那张地图。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条笔直的、通往豫州城大门的宽阔官道。
初秋的风吹起他鬓角的黑,少年的眼神中,没有了以往在京城时的那种步步为营和懒散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利剑出鞘般的清亮与张狂。
“吁——”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岔路口。
向左,是通往深山的崎岖小路,那是夜杏标注的“安全路线”。
向右,是笔直通往豫州城的宽阔官道。
顾长安没有拉左边的缰绳。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条小路一眼。
“先生?”
李若曦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