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经过痛苦的权衡,便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将他放在了天平最重的那一端。
这种被一个人毫无保留、甚至近乎盲目地偏爱和选择的感觉,让顾长安这个两世为人的老灵魂,在此刻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你个小没良心的……”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头那一丝哽咽。
他收紧双臂,将少女柔软的身体死死地箍在自己怀里,下巴用力地蹭着她的顶。
“连亲娘的鸽子都敢放,也不怕你那皇帝爹气得派兵来追杀咱们。”
“让他追去吧!”李若曦破涕为笑,在他怀里拱了拱,“反正先生轻功好,他们追不上的。”
“好。”
顾长安仰起头,看着屋顶的横梁,嘴角勾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张扬笑容。
“既然我家娘子都话了。”
“那咱们,明天一早……”
“回家!”
……
做出了决定,两人心中的那块大石仿佛同时落了地。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听松别苑都陷入了一种兴奋而忙碌的氛围中。
既然决定明天就走,那要准备的东西就必须在今天全部置办齐全。
“王叔!去把后院那辆最坚固的黑楠木马车套上!里面多铺几层蜀锦的垫子,若曦受不得颠簸!”
“陈平!你去账房支三千两银票,再去一趟东市的马市,挑四匹最好的河曲马!要耐力好的,咱们这趟赶路要快!”
顾长安站在院子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他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散漫?
李若曦也没闲着。
她已经回房换下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将那些准备带给江南亲友的礼物分门别类地装进结实的牛皮箱子里。
“先生!”
正忙着,李若曦忽然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那张长长的礼单,秀眉微蹙。
“怎么了?”顾长安走过去。
“其他的都买齐了。但是……”
少女指着单子最后几行,有些苦恼。
“这上面写着,要给陆夫子带两罐‘雪山云雾’茶,给周爷爷带一方‘澄心堂’的孤本残墨。这两样东西,市面上的店铺里根本买不到,都是有价无市的贡品或者绝版。”
她咬了咬下唇。
“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多蒙两位夫子照顾。若是空着手回去见他们,太失礼了。”
顾长安看了一眼单子,也有些头疼。
这俩老头子,口味刁钻得很。寻常的金银俗物他们根本看不上眼。
“这确实是个麻烦……”
顾长安摸了摸下巴。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直接进宫去皇帝的私库里“顺”两件也就罢了。但现在他们是准备“潜逃”,自然不能再去皇宫露面。
“有了!”
顾长安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咱们没有,但有人有啊!”
“谁?”李若曦疑惑。
“我阿姐啊!”顾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醉仙楼不仅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它背后可是连着整个京城的地下黑市和各大世家的交易网!阿姐那个私人金库里,藏着的好东西比皇帝的私库少不了多少!”
“江姐姐?”李若曦有些犹豫,“可是……阿姐为了筹备明天的大宴,已经好几天没回别苑了。她现在肯定在醉仙楼忙得脚不沾地,咱们这个时候去要东西,会不会太打扰了?”
“怕什么?拿自家姐姐的东西,那能叫打扰吗?那叫资源共享!”
顾长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过午后,阳光正暖。
“正好,我这边还要跟陈平去一趟城外的驿站,把通关的文牒和路线最后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