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
数百名老兵低吼一声,那声音被风雪吞没,却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
金吾卫左营,校场。
一名当值的副统领,正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远处朱雀门的火光。
他是今夜负责皇城西侧防务的最高长官,也是李恒埋在军中最大的一颗钉子。
“大人!城南起火了!魏王府那边也有动静!我们要不要派兵支援?”手下的校尉焦急地冲上来问道。
副统领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摩挲得亮的玉佩,那上面刻着的,同样是一只展翅的鹰。
“不用。”
副统领的声音很冷,也很硬。
“传令下去,关闭西侧所有坊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可是大人,那边乱起来了,若是……”
“这是军令!”
副统领猛地转过身,手中长刀出鞘,直接架在了那名校尉的脖子上。
“你听不懂吗?”
他的眼神如刀,带着一股子疯狂的执念。
“今夜,咱们的任务不是救火。”
“是……清道。”
“把通往大明宫的路,给殿下……让出来!”
校尉看着那双眼睛,浑身一颤,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属下遵命!”
随着军令的下达,原本应该去救火的金吾卫,反而封锁了街道,将整个西城变成了一座孤岛。
朱雀大街的另一端,此刻已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李淳的死士虽然被工部的水攻乱了阵脚,但他们毕竟是亡命之徒,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窜,见人就杀。
然而,更可怕的杀戮,来自阴影之中。
一群身穿黑色夜行衣,却没有任何标记的人,正如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他们用的不是直刀,而是北周特有的弯刀,刀刃如新月,割破喉咙时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响。
那是萧溶月借给李恒的“刀”——北周皇室暗卫。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那上面,全是朝中不属于太子党、或是平日里刚正不阿的中立派官员,甚至还有几个是顾长安在书院的好友。
“噗!”
一名刚从府里逃出来的御史,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柄弯刀从背后贯穿了胸膛。
“杀!”
一名北周暗卫领冷喝一声,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逼向了正护着几个孩子逃跑的妇人。
“住手!”
一声娇喝划破夜空。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烈火,从旁边的屋顶上飞掠而下。
“当!”
长剑与弯刀在空中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沈萧渔一袭红衣,手持长剑,挡在了那妇人身前。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红色的斗篷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滚开!”
沈萧渔手腕一抖,剑气如霜,逼退了那名暗卫。
“你们这群北周的败类!居然敢在大唐滥杀无辜?!”
她认得这种刀法,也认得这种杀人的手段。那是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东西。
“昭武郡主?”
那名暗卫领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