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唔!”
苏苏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桌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白,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是蛊虫入体,噬咬心脉的剧痛。
“拿……拿去……”
苏苏颤抖着手,将那个装有白色子虫的玉盒,连同那只修补好的血玉镯,一起推到了顾长安面前。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的扭曲,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子虫……在里面。”
“玉镯……是媒介。”
“现在……我的命……在你手里。”
“只要你……炼化这玉镯……”
苏苏喘息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却还在笑。
“你就能……随时杀了我。”
“这样……”
“你总该……信了吧?”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苏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像是一把锯子,锯在顾长安的心上。
顾长安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瘫软在桌边的女子。
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黑血,看着她那双即便痛到极致、却依然死死盯着他、不肯挪开半分的眼睛。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顾长安的手有些微微颤。他见过很多人为了利益拼命,也见过死士为了任务自杀。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为了一个甚至都不记得她的“恩人之子”,为了一个所谓的“报恩”,把自己逼到这种绝境。
这哪里是报恩?
这分明是把自己这条命,剖开了,揉碎了,血淋淋地捧到他面前,逼着他收下。
“你……”
顾长安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
“你这是何苦?”
“咳咳……”
苏苏咳嗽了两声,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虽然摇摇欲坠,但那股子傲气却丝毫未减。
“顾长安,你别误会。”
“我不是为了你。”
女子看着他,眼神倔强。
“我是为了……那个给了我一顿饱饭的叶姨。”
“我是为了……那个在所有人都把我们当瘟神的时候,唯一愿意摸摸我的头、说我‘长得真俊’的顾叔。”
“他们是好人。”
“好人的儿子……不该死在那种下作的阴谋里。”
苏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
她指了指桌上的玉盒。
“拿着。”
“这子虫不仅能控制我,还能感应母虫的位置。只要你带着它,哪怕我跑到天涯海角,你也能找到我。”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