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面纱的落下,书房内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鹅蛋脸庞,眉如远山,只是那皮肤白得有些病态,像是一碰就碎的薄瓷。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脆弱感。
美,但是一种带着毒气的美。
就像是开在悬崖边上的曼陀罗,诱人采撷,却又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顾长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不为所动。
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家里的若曦是空谷幽兰,沈萧渔是烈火红莲。眼前这位,顶多算是一朵……带刺的白玫瑰。
“聊毒?”
顾长安重新坐下,把玩着手中的朱笔。
“好啊。那就聊聊那天在醉仙楼,你送我的那只镯子。”
“七日枯。”
他准确地报出了毒药的名字。
“无色无味,入肤即化。中毒者初时无感,七日后全身经脉枯萎,状如老树盘根,痛不欲生而死。”
顾长安看着苏苏,眼神冷冽。
“既然你说受了我父母的恩,为何一见面,就要送我这种断子绝孙的大礼?”
“这就是你们西秦人的报恩方式?”
面对顾长安的诘问,苏苏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连眼波都没有晃动一下。
“因为我想看看。”
女子的声音清冷,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到底……是不是那块料。”
“什么?”顾长安皱眉。
“那两个人……”苏苏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们是这世上最聪明、最善良,也最……强大的人。”
“他们能把腐肉变成新肌,能把必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们懂得那些连国师都看不懂的天书。”
“他们的儿子,绝不能是个废物。”
苏苏直视着顾长安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傲气。
“如果你连那点毒都解不了,如果你连那点警惕心都没有,直接把镯子戴在手上……”
“那你就不配做他们的儿子。”
“更不配……在这吃人的京城里活下去。”
“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顾长安听着这番话,气极反笑。
“哈!”
“好一个解脱。”
“合着你要毒死我,还是为了我好?”
顾长安摇了摇头,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苏苏姑娘,你的逻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也承认了,我父母并非凡人。那你应该也知道,他们当年的失踪,并不简单。”
顾长安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苏苏的眼睛,抛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在西秦这么多年,又是国师的弟子。关于我父母的下落……你知道多少?”
这是他一直在追查的真相。
朝廷的卷宗里说是失踪,江末离说是被某种规则抹杀。但顾长安总觉得,那两个身负现代科技的穿越者,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苏苏沉默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似乎在做着某种激烈的心理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