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下官这是在办差!这鳌山灯的事……”
“办差?”
顾长安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王大人是想让若曦签那个把灯楼加高三丈的文书?”
“正是!”王富贵挺直了腰杆,“西秦公主说了,想要看‘手可摘星辰’的盛景。这是两国邦交的大事!若是灯楼不够高,显不出我大唐的威仪!”
“威仪?”
李若曦咽下桂花糕,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桌上。
“王大人。”
少女的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专业和冷静。
“曲江池底淤泥松软,承重本就有限。现在的五丈灯楼已经是极限。若强行加高到八丈甚至十丈,一旦遇到风雪,或者人流震动,必塌无疑!”
她指着图纸上的受力点。
“这是格物之理,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撑住的。这字,我不能签。”
“你!”
王富贵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敢当众顶撞他,顿时恼羞成怒。
“李若曦!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女子,平日里在闺房绣花描眉也就罢了。这大国颜面、两国邦交的大事,你懂什么?!”
“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若是耽误了吉时,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若曦,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这种顶着“大义”名头压下来的任务。
李若曦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到了。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长安走到了她身后。
他并没有火,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把人扔出去。
他只是低下头,凑到少女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若曦,看着我的眼睛。”
李若曦下意识地回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
“官场上,永远不要试图去证明自己‘不能’,那样只会显得你无能。”
顾长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要学会……证明对方‘不敢’。”
“告诉他,这字你能签。但他得先签一份……‘生死状’。”
李若曦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她懂了。
这就是先生常说的……借力打力?
少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王大人说得对。”
李若曦拿起桌上的朱笔。
“既然是为了大国颜面,那我这个小小的监丞,自然不敢阻拦。”
“这字,我签。”
王富贵大喜“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